雨水也赶紧把手背在身后摇头。
“嫂子,我都初二了,能自理!你刚进门,歇着就行。”
王翠花见推脱不过,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眼里的活泛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她踌躇了一下,像是下了好大决心,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生。
“大哥,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想着,我也不能就在家这么闲着吃白饭。我想去街道领点糊火柴盒、纳鞋底的零活回来干。虽然挣得不多,好歹能贴补点家用,油盐酱醋钱总能挣出来的。”
这年头,每个人都怕被说是吃闲饭的寄生虫,特别是刚进门的新媳妇,更急着证明自己的价值。
何雨生看着这个朴实勤快的弟妹,心里那个满意劲儿就别提了。
这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比起那个只会吸血还要立牌坊的秦淮茹,强了何止百倍。
何雨生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一搁。
“糊火柴盒?那是院里那帮老太太为了给孙子挣口糖钱才干的营生。熬油点灯不说,一天累得腰酸背痛,顶大天了挣个三五毛。咱何家的媳妇,不遭那个罪。”
王翠花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眼神里透着几分慌乱,还以为是自己想挣钱的想法惹恼了大伯哥。
“大哥,我就是不想闲着……”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衬家里。但我何雨生的弟妹,既然进了门,就不能只围着锅台和那几张烂纸片转。”
何雨生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别在耳朵上,并没有点燃。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翠花,语气放缓,却更有力量。
“你有手有脚,脑子也灵光,窝在家里太屈才。工作的事你别操心,我在外面还有几分薄面,这两天我托托关系,给你找个正经单位。供销社也好,纺织厂也罢,哪怕是个临时工,也比糊火柴盒强上一万倍,不但体面,将来也能有个劳保。”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热乎了几度。
王翠花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正经工作?
那是多少城里姑娘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这大伯哥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傻柱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炕桌都在颤。
“听听!我就说大哥有本事吧!翠花,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大哥说能行,那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咱大哥那就是吐口唾沫是个钉!”
王翠花慌忙站起身,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搓着,那是激动的。
“大哥,我……我不挑活!苦点累点都不怕,只要能给家里挣钱就行!谢谢大哥!”
何雨生摆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深蓝色的工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柱子,好好对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犯浑,小心你的皮。”
扔下这句话,他拿起挂在门口的雷锋帽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
冬日的炼钢厂,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灰白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却令人心安的煤焦油味。
运输队的院子里,几辆有些年头的解放牌卡车一字排开。
何雨生刚跨进调度室的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旱烟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