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女侠。”
李晓芸嗔怪了一句,整个人放松下来,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嘲。
“我小时候可不乖,那也是胡同里的一害。虽说学习成绩好,但皮着呢。喜欢跳舞,一下课就往排练室钻,经常因为练功回来晚了挨我爸妈的训。在文工团也是,领导老说我性子太跳脱,不像个搞宣传的,倒像是个野猴子。”
“哈哈哈!那敢情好啊!”
何雨生大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导到背后,震得李晓芸脸颊发麻。
“我是当兵的大老粗,你是文工团的野猴子,咱俩这不正好凑一对吗?绝配!”
“美得你!谁跟你凑一对。”
李晓芸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像是喝了蜜糖水。
“我那是活泼,是艺术追求!跟你那上房揭瓦、打架斗殴能一样吗?你那是犯错误,我这是……这是释放天性!”
何雨生也不反驳,只是乐。
这一路聊下来,他心里那幅关于李晓芸的画像算是彻底清晰了。
这姑娘,绝不是李秀兰那种唯唯诺诺的乖乖女,那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格他看不上。
李晓芸不一样。
她受过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却不迂腐;家教森严,却没磨灭了天性。
她就像是一株在冬日暖阳下盛开的向日葵。
根扎在书香门第的沃土里,温婉、柔和、明事理;花盘却永远追逐着太阳,热烈、奔放、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
那种古灵精怪的调皮劲儿,藏在文雅的表象之下,时不时冒个头,挠得人心尖发痒。
她的每一面,无论是刚才为他义愤填膺的泼辣,还是羞涩时抓衣角的小女儿情态,都让他何雨生打心眼儿里欢喜。
自行车在筒子楼前吱嘎一声停稳,车轮卷起的尘土还没落下,寒风先一步钻进了脖领子。
李晓芸跳下车,哈着白气,伸手去掏大衣口袋,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
手掌在口袋里疯狂摸索,左边掏完掏右边,最后连裤兜都翻了个底朝天。
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坏了!”
何雨生刚支好车,见状眉头一挑。
“怎么着?那把铜钥匙长腿跑了?”
李晓芸急得眼圈泛红,在那昏黄的路灯底下直跺脚。
“肯定刚才撞车那一下掉路上了!这大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啊?这可是这筒子楼唯一的进门钥匙,备用的在单位锁着呢!”
冬夜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这年代筒子楼管理严,大门一关,除了手里这把钥匙,要想进去就得把看门大爷喊起来,还得惊动一楼层的邻居。
这时候要是让人看见孤男寡女在楼底下折腾,明儿个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何雨生抬头瞅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又看了看冻得瑟瑟发抖的李晓芸,心里有了决断。
大手一挥,直接抓住了姑娘冰凉的手腕。
“别在那瞎琢磨了,再冻一会儿非成冰棍不可。去我屋!”
李晓芸身子一僵,下意识想往后缩,可手腕上传来的热度烫得她心慌。
“这……这不合适吧?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