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芸翻了个身,听着地上偶尔传来的轻微摩擦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又酸又软。
这男人是为了护着她的名声,才受这份罪。
黑暗中,李晓芸咬了咬下唇,手指死死攥着被角。
想什么呢李晓芸!你可是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看着自个儿的对象睡地板?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既然认定了是他,那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朝着地上的黑影,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雨生哥……”
地上的人呼吸一滞。
“嗯?怎么了?是不是冷?”何雨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关切。
李晓芸脸颊滚烫,心一横,把被子掀开一角。
“地上凉,要不……你上来挤挤吧。”
阳光透过有些泛黄的窗纸,斜斜地刺在眼皮上。
何雨生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往身旁一捞。
空的。
手掌触碰到的是冰凉的枕席,没有那具温软的身躯,也没有意想之中的尴尬对视。
心里咯噔一下,他翻身坐起,眼角却瞥见枕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条。
字迹娟秀,透着股认真劲儿。
我去上班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提昨晚的风旖旎,也没提今后的打算,却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来得实在。
何雨生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这丫头,是个心里有谱的。
既然没哭哭啼啼闹着要说法,那就是认准了这门亲事,把自个儿当成这屋的女主人了。
心情大好。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麻利地撤下床单。
大冬天的井水刺骨,何雨生却像是感觉不到冷,甚至觉得浑身燥热,手下搓洗的力道格外带劲。
把屋里归置得一尘不染,被子重新叠成标准的豆腐块,何雨生这才锁好门,骑上那辆自行车,迎着凛冽的北风,一路蹬得飞快。
回到四合院,正是家家户户刷牙洗脸的功夫。
推车进了中院,正碰上王翠花端着个簸箕出来倒灰。
这弟妹眼神毒,一眼就瞅见何雨生脸上那股子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大哥,您这是一宿没回啊?”
王翠花把簸箕往墙根一搁,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何雨生面不改色心不跳,把车支好,随手拍了拍大衣上的浮土。
“昨儿在武装部赵大哥家喝高了,怕回来吵醒你们,就在筒子楼那边对付了一宿。柱子呢?”
“还没起呢,昨儿那是累狠了。”
王翠花显然没全信,这大清早的,谁家宿醉的人眼睛这么亮?
她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大哥,我看您这红光满面的,那是酒劲儿没过,还是遇见啥大喜事了?那文化馆的姑娘……”
何雨生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种事,越大大方方越显得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