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碰巧赶上了。行了,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钱,直接塞进吴大龙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这是上次修地窖的工钱。前两天忙昏了头,今儿才想起来,别挑理啊。”
吴大龙也不客气,把钱揣进贴身兜里,顺手从耳朵上拿下两根大前门,递给何雨生一根,划着火柴给点上。
青烟袅袅升起,两个大老爷们蹲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灰扑扑的城墙根。
“雨生,这段时间没出车?”
吴大龙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往何雨生那身板上溜了一圈。
何雨生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
“刚跑完长途回来,这一趟累得够呛。上面让我在家歇着,等信儿呢。估计要有变动,大概率是要调动工作。”
一听这话,吴大龙眼睛顿时亮了,那股子机灵劲儿全冒了出来。
“调动?还要等信儿?我的个乖乖,兄弟,你这是要高升啊!这年头,不动就是稳,一动那就是要往上爬!”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赶明儿咱们去城外西山转转?凭你那神枪手的本事,打两只野兔、山鸡那是手拿把攥的事儿。现在这光景,那可是硬通货。”
何雨生摇了摇头。
“不去。在部队摸了十几年的枪,早就腻歪了。再者说,这两年年景不好,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山里那点野物,那是留给山民救命的口粮。咱们吃公家饭的,再去跟老百姓抢食吃,那不像话。”
吴大龙愣了一下,随即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那股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几分敬佩。
“得!还是你觉悟高,我是个大老粗,光想着解馋了。既然不去打猎,那今儿个中午必须在我这吃!嫂子正好包了白菜猪肉的饺子,你要是不吃,那就是瞧不起我吴大龙!”
盛情难却。
何雨生也没矫情,就在吴家的小院里,就着二两烧刀子,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好不容易吃完饭,他才推着自行车,告别了满脸通红、一直送到胡同口的吴大龙。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回到四合院前院时,一阵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
阎埠贵正拿着把大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大门口。
一见何雨生进来,阎埠贵那张精瘦的脸上立马堆满了褶子,几步就跨到了自行车前头。
“哎呦,雨生回来啦!这大冷天的,还没吃饭吧?正好,三大爷家里烫了壶好酒,还有昨天剩下的半条咸鱼,走走走,去三大爷屋里喝两盅,咱们爷俩好好唠唠。”
这老抠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脚下没停,只是一条腿撑着地,似笑非笑地看着阎埠贵。
“三大爷,您这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儿真不行,晚上家里有客,我要是不在场,那像什么话?”
阎埠贵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手里的大扫帚却攥得更紧了,身子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有客?那是正事儿,正事儿要紧。雨生啊,听说你这次回来要有大动作?要是真升了官,可别忘了咱们这老街坊。我家那老大解成,现在还在家里晃荡着呢,你要是有路子……”
话没说完,意思却透得明明白白。
何雨生手把一歪,绕过阎埠贵。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三大爷您就别操心了。回见!”
看着何雨生推车进了中院的背影,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小子,嘴巴严得很。
不过看他这气度,还有那身板,以后在厂里绝对是个实权人物。
要是能攀上这层关系,给解成弄个正式工,那得省下多少打点关系的冤枉钱啊!
这一顿饭没请成,看来还得再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