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也跟着咋呼。
“就是就是,雨生哥,到时候有没有喜糖发?我都好久没吃着糖了。”
何雨生心情大好,冲着这帮半大小子挥了挥手。
“少不了你们的!只要到时候别给我捣乱,喜糖管够,酒席也给你们留个座!行了,都别在风口杵着了,赶紧回家!”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回荡在胡同里。
……
冬日的白昼总是格外短暂,还没到五点半,天色就已经擦黑了。
文化馆门口,寒风萧瑟。
何雨生把自行车停在路灯下,点了根烟,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与此同时,文化馆二楼的办公室里。
李晓芸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钢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那份文件看了整整一下午,愣是连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又甜蜜的梦。
那个男人温暖的体温,还有半夜里那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她怎么就那么大胆,怎么就真的在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屋里睡了一宿?
虽然两人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一下,可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更让她忐忑的是,他今天真的会来吗?
要是他不来……
李晓芸咬着嘴唇,心口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既期待那道身影出现,又害怕只是一场空欢喜。
“晓芸?发什么愣呢?下班铃都响半天了!”
同事吴姐的大嗓门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李晓芸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脸颊发烫。
“啊……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挽着胳膊走出办公楼,刚一出大门,吴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李晓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灯下。
“哎,晓芸,你快看!门口那谁啊?长得可真精神!你看那大衣,那是呢子的吧?还有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飞鸽牌的!咱们单位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来接人了?”
李晓芸顺着吴姐的视线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何雨生倚着自行车,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间,那张英挺的侧脸轮廓分明,大衣的领子立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硬朗和帅气。
真的是他。
他来了。
李晓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帆布包带子都被捏变了形。
吴姐见李晓芸不动,还在那喋喋不休。
“这小伙子看着面生啊,是不是等哪个姑娘的?晓芸,你要是不认识,姐可上去帮你问问了啊!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还没对象,姐高低得给你撮合撮合……”
话还没说完,路灯下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
何雨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何雨生走到跟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吴姐,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从李晓芸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低下头,目光温润如水。
“下班了?走,接你回家吃饭。”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问候。
回家。
多么美好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