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拿尿滋
时钟指向了晚上九点。
今天的小女儿阿丽亚异常粘人,或许是感受到了家里极力掩饰,但依然有些压抑的气氛。
她抱著自己的小熊玩偶,非要跟姐姐睡一张床。
安娜宠溺地抱起妹妹,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父亲手里拿著遥控器,却并没有看电视。母亲缇娜正在擦拭茶几,动作有些机械。两人的脸上都挂著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安娜张了张嘴。
她很想问问老爹,为什么在这个季后赛的关键时刻,他会突然需要休息。
只是看著鲍勃的脸色,安娜最终还是咽下了疑问。
「晚安,爸爸妈妈。」
安娜带著阿丽亚上楼了。
楼下的灯光熄灭。
整栋房子已经陷入了沉睡。
鲍勃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列印出来的战术图纸和球员数据表。
——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著宾厄姆顿红魔队的比赛录像。
他看著屏幕上红魔队那毫无章法却极具破坏力的进攻,眉头紧锁。时不时地,他会按下暂停键,拿起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这帮家伙的防守纪律太差了————但身体太好,不能硬冲————」
「中路的补防是个漏洞————」
鲍勃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战术的世界里。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鲍勃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眼屏幕。
鲍勃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
「喂,佩恩?」
「鲍勃————」
电话那头,佩恩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怎么样?格兰还好吗?」
「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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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叹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以为稳定了,但今天下午————他又晕过去了。」
「医生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还有点并发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鲍勃的心沉了一下。
「我很抱歉,老伙计。」
「没事————医生说只要挺过今晚就好了。」佩恩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愧疚,「但是鲍勃,我估计这周回不来了。」
「半决赛————我赶不上了。」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鲍勃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佩恩现在已经够难了。如果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他奋斗了半辈子的球队,主教练被逼走了,球队乱成了一锅粥,这可能会成为压垮这个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关系。」
鲍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你就在那儿好好陪著格兰。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我们准备得很好。吉米和罗德都很在状态。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佩恩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备战很累的。」
「好。你也保重。」
挂断电话。
鲍勃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他重新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罗伯特。
【罗伯特,佩恩那边情况不太好,这周回不来。】
【麻烦你明天去学校帮他补个正式的请假条。理由写得严重一点,别让小韦伯找茬扣他的工资。】
鲍勃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告诉马克和吉米。】
【红魔队的左侧线卫习惯性赌博式防守。让他们多打打这个点。】
周二下午三点,东河高中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按照小韦伯昨天颁布的圣旨,这应该是全队集合,开始练习大长传的时间。
只是,此刻球场上,气氛完全不对。
球员们虽然都换好了装备,却并没有列队。
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场边,眼神飘忽,时不时地瞄向行政楼的出口。
艾弗里蹲在更衣室门口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拿著一瓶被拧松了盖子的佳得乐。
「确定是这条路吗?」
艾弗里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加文。
「你真的是废话,还有第二条路吗?」加文一脸严肃。
「好。」
艾弗里把佳得乐放在了台阶的边缘。只要有人一脚踩上去,瓶子就会像地雷一样炸开,橘黄色——————
——————————————————
的糖水会喷得那人满裤子都是。
在教练席的长椅上。
几个替补锋线刚刚完成了他们的杰作。
他们用螺丝刀,悄悄地松开了椅子腿的固定螺丝。
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
而在场边的水桶里。
更是藏著终极武器。
几把从学校器材室里翻出来的,平时用来清洗场地的大功率水枪。
这是林万盛默许的B计划。
昨晚的视频会议上,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
消极怠工。
如果小韦伯只是让我们慢跑,那就跑。
但他要是敢骂人。
我们就让他清醒清醒。
艾弗里昨天晚上大喊著。
「要是他敢废话,我们就说是在上周胜利的庆祝。直接拿水滋他!」
「好烦啊,水太便宜他了,真应该用尿滋!」
法不责众。
他总不能把全队都开除了。
此时此刻。
几十双眼睛,几十颗躁动的心,都在等待穿著不合身冲锋衣的身影出现。
林万盛站在中圈,手里抛著头盔。
他和马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准备好了吗?」林万盛问。
马克拍了拍轮椅侧面的夹层。
「只要他一走,我们马上切换回咱们自己的训练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那只猴子。
三点零五分。
——
没人。
通道内空空荡荡。
三点十分。
依然没人。
艾弗里蹲得腿都麻了。
「这家伙————不会是迷路了吧?」
「还是说他在憋大招?」加文有些不安,「是不是去叫校长了?」
球场上的气氛从兴奋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无聊。
精心准备的陷阱,像是一个个没有观众的笑话,尴尬地摆在那里。
「怎么回事?」
罗德眉头紧锁,脚有点不敢著地的走了过来。
「他昨天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说要改革吗?」
「新官上任第二天就迟到?」
林万盛看了一眼手表。
不管那个蠢货来不来,训练不能停。
「集合!」
林万盛吹响了哨子。
「不等了。」
他冲著还在发愣的队友们喊道。
「别管那些东西了。」
「防守组跟罗德去北区!进攻组跟我来!」
「继续早上没做完的训练!跑球掩护!开始!」
虽然有些失望没能看到好戏,球员们还是迅速动了起来。
毕竟。
对于胜利的渴望,远大于恶作剧的快感。
周三。
早晨六点。
天还没亮,东河高中的球场灯光就已经亮起。
这是属于泰坦队的地下训练时间。
大家哈著白气进行著高强度的战术演练。
没有小韦伯,也没有学校的保安。
只有他们自己,和那颗在空中飞舞的橄榄球。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没有了教练的咆哮,没有了成年人的指手画脚。
这支球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每个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下午三点。
又是训练时间。
大家再次做好了战斗准备。
艾弗里甚至又去把那张椅子的螺丝再拧松了一点。
但是,一直到训练结束。
穿著主教练冲锋衣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连个影子都没有。
更衣室里。
球员们一边换衣服,一边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死了?」
加文忍不住问道。
「或者是辞职了?」
「不可能。」艾弗里摇头,「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怎么可能放弃主教练的位置?」
就在大家胡乱猜测的时候。
更衣室的侧门被推开了。
罗素走了进来。
这位社区球探,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但在球队里一直是个包打听的角色。
此刻,他的脸上挂著一种极其古怪点表情。
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马克面前的桌子上。
「好了,小朋友们。」
罗素清了清嗓子。
「别猜了。」
「韦伯教练————嗯————身体抱恙。」
「身体抱恙?」林万盛挑了挑眉。
前天还生龙活虎地要搞空袭,今天就病了?
罗素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外人。
他凑近林万盛和马克,压低了声音,言语之间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确切地说。」
「是宿醉。」
「严重的宿醉。」
罗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几天晚上,为了庆祝他当上代理主教练。」
「我————咳咳————受人之托,带他去了一家很有名的俄国酒吧。」
「那里的姑娘,非常热情。」
罗素回想起昨晚的画面。
小韦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几个身材火辣的俄国大妞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连燃烧瓶都能做的烈酒。
嘴里还喊著我是主教练,我要进职业联盟的胡话。
「我尽力让他接下来也保持著这种抱恙。」
罗素没说的是。
昨晚在包厢角落,他的手机镜头一直没关。
不仅高清,还防抖。
完整记录了小韦伯如何把伏特加倒进领口,又是如何抱著身边那个无名指上戴著婚戒的女人痛哭流涕。
如果小韦伯不识相,罗素不介意帮他在网际网路上彻底火一把。
「这个是?」马克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信封。
「这也是鲍勃让我带进来的。」
罗素的声音变得郑重。
「他说,这是给你们的期中考试的。」
「答案。」
马克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的战术笔记。
字迹潦草,但依然能认出那是鲍勃教练的笔迹。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关于红魔队的分析,每一个防守弱点,每一个进攻机会。
还有几套专门为林万盛设计的红区战术。
林万盛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迹,手指微微颤抖。
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整理好,重新装回信封,交到了马克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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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
林万盛说道。
「这是我们的武器。」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林万盛的眼神沉了下来。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看了一眼正在欢呼雀跃的队友们。
「兄弟们。」
林万盛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
「既然主教练病了。」
「那我们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自动驾驶模式。」
「开启。」
说完,他拿起手机,走到了更衣室的角落。
他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