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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牧之和范京在滇池边展开了一番长谈,在那之后,两人便暂时分开了。
吕牧之回到了郑州,饥荒已经开始爆发。
郑州的街头,不见了往日的喧嚣,开始有三三两两的难民上街行乞。
吕牧之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位于郑州城郊的最大救济点。
廖尧湘早已等候在此,他此时正指挥着士兵搬运粮食。
在救济点的空地上,几十口巨大的行军锅正冒着热气。
成百上千的难民端着碗,在士兵的引导下排成长龙。
“吕长官,你可算回来了。”廖尧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快步走到吕牧之身边。
吕牧之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心情很不好:“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救济所都开设了吗?”
廖尧湘叹了口气,指着远处源源不断涌入的灾民说:“全省开了上千个粥厂,目前大伙还能一天两顿吃上饭。”
“可难民还在增加,按照这样的增长速度,存粮还够吃20天。”
“目前正在从河北、山东、山西调粮,川省和中南国也运来了大米。”
吕牧之走到一辆运粮车旁,拍了拍车上的麻袋,看着两名士兵将大米倒进大锅内。
“老头子任命我为河南赈济主任,却一分钱、一粒粮都没给。”
“他这是打算让我自己解决,他在一旁看笑话呢。”
廖尧湘压低声音说道:“老头子太不仁义,您前不久刚出手救了他的中央远征军呢,要我看,就该让他在缅甸栽个大跟头!”
吕牧之摇摇头:“罢了,远征军里面可全是你我的老同学,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异国他乡,我不后悔在缅甸帮老头子这一回。”
廖尧湘心想也是,若是不救缅甸的远征军,损失的也是夏国自己的国防力量。
“吕长官,豫南的灾情最为严重,百姓们要尽量不饿死,至少要在咱们这吃上半年的粮食。”
“我们的粮食缺口很大,一旦粮食接济不上,那就要成片成片的饿死人。”
“中央不能真撒手不管啊!”
吕牧之沉默地看着那些蹲在地上舔碗底的百姓,心中一阵寒意。
与此同时,汉口官邸内,氛围很是轻松。
老头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战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宋志文和刘峙坐在对面,手里同样传阅着战报。
“中途岛海战,米国人打得漂亮啊!”老头子拍了拍桌子,语气中透着兴奋。
“日军联合舰队的四艘航母被击沉,他们的末日不远了。”
宋志文端起茶杯,附和道:“是啊,米国人在海上大获全胜,接下来便会加大对亚洲战场的投入,打击日军的陆军。”
老头子心情不错,问道:“驼峰航线的事情怎么样了?眼下海上陆上的国际交通线全部断绝,我们就指着这条空中航线了。”
宋志文回答道:“米国人动作很快,驼峰航线已经成功开辟了,航线初期配备200架运输机运输抗战物资。”
“这二百架飞机将从印度装运物资起飞,经过漫长飞行,降落到昆明。”
“到时候物资源源不断,我们在陆地上重创日军,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老头子很高兴,止不住地笑:“很好!”
刘峙坐在一旁,虽然也跟着笑,但眼神中有些担忧。
“中途岛大胜以及驼峰航线的开辟固然是天大的喜讯,但眼下河南的饥荒……似乎不太乐观啊。”
“现在只有维岳领了个赈济主任的名号在那里死撑,中央若是再无动于衷,恐怕……”
宋志文脸上的笑容没有了,瞥了一眼刘峙,觉得他十分扫兴。
老头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放下那张记载着中途岛海战的战报,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河南是青年军的粮仓,也是防御日军的前哨,当地也按时向中央上交了一些粮税。
按理说,老头子是该拿出钱粮去救灾的。
但又觉得吕牧之和自己离心离德,老头子觉得很不舒服。
加上孔宋两家握着钱袋子,要不要出钱从中部各省买粮食救灾,并不是老头子一人说了算。
宋志文看出了老头子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依我看,这件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让吕牧之先干着便是。”
“他既然表现得这么积极,又是调粮又是设赈济所,说明他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嘛!”
老头子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去扛?”
宋志文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场灾难来的凶猛,正好是削弱青年军的好机会......”
“等再过几个月,吕牧之的钱粮耗尽了,中央再出手救场不是更好?”
宋志文一边说,老头子一边想,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等吕牧之救灾把家底都赔进去了,饿死了人,中央可以办吕牧之一个救灾不力的罪名,导致灾民民怨沸腾
随后中央再拿出专款和粮食出来兜底,百姓会感念谁的恩德?当然是老头子和中央的!
这样一来,既削弱了吕牧之,又解决了饥荒收取了民心,岂不是两难自解?
老头子的嘴角浮现出笑意:“志文啊,你这一策,确实老成持重。”
“中央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只不过介入的时机要拿捏好,晚一点,才能显出中央的雷霆手段。”
刘峙心里有些不舒服:“维岳前不久才出手救了远征军,中央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提起这档子事,老头子有些尴尬,难免有点农夫与蛇的意思。
“一码归一码,我和维岳,那都是为了夏国好啊。”
“但中央只有一个权威,你说是吧?我也不是要置维岳于死地,他还年轻,让他跌个跟头也是好的。”
“维岳在缅甸救了我一次,等他无力救灾的时候,我也可以出手救他一次嘛!”
老头子这一番话,让刘峙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启程前往河南,去向青年军催收今年的粮税。”
刘峙一愣:“催税?我?”
老头子语气一冷:“中南半岛的战事在即,中央军也要大规模出兵参战,打通陆上交通线就在此战了。”
“出兵打仗,哪一样不要钱,不要粮?”
“你去告诉维岳,中央军要打仗,军粮缺口很大。”
“虽然他那儿遭了灾,但一码归一码,粮税还是要交的。”
刘峙抹了抹汗,心说这差事你们怎么不自己去。
“这事不如宋部长去催吧?我对粮税这些数字不敏感,收错了数目,也是吃罪不起的。”
宋部长连忙拒绝:“我的事多,还要想办法在租借物资的事情上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可不能让维岳又在租借物资上抢到了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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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一个挂着“青年军第四零五赈济所”牌子的粥棚外。
吕牧之伸出大勺子,在那锅腾着热气的粥里搅了搅,眉头紧皱。
粥稀了些。
负责施粥的干事吓得一哆嗦,急忙解释:
“吕长官……粮库那边提醒我们,说是尽量节省着点粮食,下一批粮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能多撑一会是一会……”
“胡闹!”吕牧之将大勺一丢:“加米!把粥给我煮稠点,粮食不够,我会想办法,不需要你们在这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