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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写字楼十七层的早晨是从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开始的。
宋子文连西装外套都还没来得及挂好,就一个箭步冲到了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听筒。
“我是宋子文,讲。”
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飞快地伸手按开了桌上那台报价机的开关。
绿色的光在黑底屏幕上跳动着,像是一群在深海里游动的发光鱼。
“两百二十五点四。”
宋子文对着听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东京那边的动向,有任何大额抛单马上报给我。”
他挂掉电话,转过身看着刚进门的李山河。
“李老板,破了。”
李山河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把手里拎着的两份叉烧肠粉随手丢在桌上。
“破了就破了,你这满头大汗的干啥。”
他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
“两百二十五啊,李老板。”
宋子文指着报价机上的数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建仓的均价是两百三十五,现在短短几天时间,日元已经升值了十个点。”
他拿起旁边的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着,按键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咱们手里三百六十万美金的头寸,现在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了十五万美金。”
李山河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拉过椅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拆开装着肠粉的塑料袋。
“十五万美金就把你激动成这样,宋先生,你这心理素质还得练啊。”
宋子文愣了一下,看着李山河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儿,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干了这么多年金融,这种斜率的上涨曲线真没见过几次。”
“这不是正常波动,这是政治任务。”
李山河夹起一截肠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美国佬要收割,日本佬得放血,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咱们的辛苦钱。”
彪子这时候也溜达了进来,手里抓着个大肉包子,凑到报价机跟前看了半天。
“二叔,这绿莹莹的玩意儿又涨了?”
“涨了。”
“那咱现在兜里有多少钱了?”
彪子一边嚼着包子一边问,嘴角还沾着一星半点的油渍。
“够你在朝阳沟盖一排砖房的。”
李山河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哎呀妈呀,那敢情好,回头我得整两间带大烟囱的,冬天烧得热乎点。”
彪子乐呵呵地找个沙发坐下,把那本封面全是比基尼的杂志又翻开了。
宋子文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原来的曲线末端又往上画了一截。
“李老板,按照现在的势头,两百二十是一个关键心理价位。”
“你觉得能冲过去吗?”
李山河把最后一点肠粉吃完,拿纸巾抹了抹嘴。
“冲过去不难,难的是冲过去之后怎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宋子文手里接过记号笔,在两百二十的位置画了个圈。
“到了这儿,东京那边肯定会有一波获利盘回吐,汇率会有一个小幅度的回调。”
宋子文推了推眼镜,仔细盯着那个圈看。
“回调的深度你觉得会有多少?”
“大概三个点到五个点之间,也就是回到两百二十三或者两百二十五附近。”
李山河把笔丢在桌上,重新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宋先生,如果你是太古洋行的人,你会在这个位置做什么?”
宋子文沉吟了片刻,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择在高位平掉一部分仓位,等回调到低点再接回来,做个高抛低吸。”
“聪明人都会这么想。”
李山河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雾在阳光下缓慢散开。
“但咱们不这么干。”
“不平仓?”
宋子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但不平仓,还要在两百二十三的位置继续加仓。”
“还要加?”
宋子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李老板,咱们现在的杠杆已经不小了,再加的话,万一回调幅度超过预期,保证金压力会非常大。”
李山河转过身,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宋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