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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发财握住他的手，攥得死紧，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
“李老板，你救了我。”
“别救，咱们是做买卖。”
陈发财走了之后，宋子文合上笔记本看着李山河。
“李老板，一百八十万港币，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二十三万美金，咱们的流动资金又少了一块。”
“先记着，后面还有。”
李山河话音刚，二楞子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两张名片。
“二叔，楼下又来了两个人，一个姓黄，荃湾那边做物流转运的，一个姓周，柴湾码头搞装卸服务的，都看了今天的报纸找过来的。”
李山河看了宋子文一眼。
“让他们一个一个上来。”
黄老板叫黄锦荣，五十出头，荃湾的物流转运公司做了十二年，手底下有八辆货车和一个中转仓，被太古旗下的货代公司掐断了运输合同，现在八辆车有六辆趴在院子里吃灰。
李山河开出的条件跟陈发财差不多，六成控股权，六折收购价，原班人马不动，货源由山河国际统一调配。
黄锦荣比陈发财爽快，谈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握了手。
周老板叫周德明，四十出头，柴湾码头的装卸服务公司，三十多个装卸工人，被太古联合码头管理方提高了准入门槛，执照续期卡在审批环节，眼看着下个月就要停业。
这一单更便宜，周德明的公司净资产只有一百二十万港币，六折收购价加上替他疏通执照续期的费用，总投入不到一百万港币。
三笔收购谈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宋子文坐在桌前，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最后在本子上画了一道横线。
“李老板，三笔收购总投入折合美金大概四十一万，加上这几天英镑空单的保证金追加和安保公司的日常开销，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只剩不到十五万美金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记航运三条船下个月的运营费用要八万，安保公司的工资和设备采购要六万，再加上这三家新公司的整合费用，十五万美金撑不过三个礼拜。”
李山河叼着烟没话。
彪子从楼下蹿上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二叔，老马从深圳转过来的，是东北那边寄的。”
李山河接过来拆开，里面是魏向前写的一封短信，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
信上四妮儿上个礼拜跟哈尔滨道外炒货铺子的王老板签了五香松子的供货合同，一百斤试单，单价五毛二，货到付款，定金已经收了，第一批货这两天就发。
信的最后魏向前加了一句：这丫头谈价钱比我都狠，王老板想还到四毛八她死活不松口，最后王老板自己先服了软。
李山河看完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嘴角动了一下。
“这丫头。”
彪子凑过来。
“二叔，四妮儿又干啥了？”
“卖松子卖到哈尔滨去了。”
“嚯，那丫头片子行啊，赶上她二叔了。”
宋子文在旁边等着，见李山河看完信，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李老板，资金的事……”
“我知道。”
李山河把烟按灭在搪瓷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日元那边还剩多少仓位？”
“第二批和第三批都还在，本金加上这段时间追加的部分，总持仓大概在两百八十万美金左右，今天的汇率是二百一十三，浮盈已经很可观了。”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李山河转过身来看着宋子文。
“等它破二百一十。”
宋子文的嘴动了一下，想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点了点头，把计算器和笔记本收进了公文包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句。
“李老板，十五万美金，三个礼拜，这是咱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