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无法感知日夜,
或许过了一天,或许已近两日……
陆抗守在竹屋之外,寸步未离。
倒是禾菱,一副天真无忧模样,自由自在得像只花田中的舞蝶一般。
也许是倦了,才会安静地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托着腮,翠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竹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抗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一尊石雕,背对花海,面朝竹屋。
吱呀——
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纯净柔和的温暖气息,自门缝中悄然流淌而出,轻轻拂过门外人的面庞。
陆抗豁然转身,身形已如电般掠至门前!
神曦周身萦绕着圣洁的光晕,只是那光晕,比之前似乎淡薄了一些。
看到陆抗的第一时间,她微微颔首:“你的朋友,已无大碍!”
陆抗闻言,心头巨石轰然地,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冲口而出道谢之言。
但神曦却抬手,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不过,蛊咒虽解,但其对她神魂的消耗与冲击极大,加之我引动此地本源为她重塑根基,她的身体与神魂目前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新生’与‘脆弱’状态,需要在此地最精纯的光明与生机环境中,静养调息至少月余,方能彻底稳固,不留隐患。”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看透陆抗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身上还背负着诸多未了之事,牵挂之人亦不止她一个。此地有我照看,你可放心离去,处理你该处理之事。待时机成熟,再来接她即可。”
陆抗闻言,心中念头飞转。
封神之战迫在眉睫;玄音和冰云都还在北神域;母亲与顾琰尚在吟雪界等候;斩杀万象帝的后续风波必将席卷西神域;自己行踪也需隐匿……
此地,有龙后神曦亲自看护,安全无虞,更是绝佳的疗伤圣地。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躬身,郑重道: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晚辈……自是信得过前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待晚辈处理好手头诸事,月余之后,必当再来此地,接她回去!”
神曦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眼中毫无迟疑,全然信任,那绝美的脸庞上淡然一笑:
“你能信我,很好。不过,在你回来之前……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陆抗神色一凛,立刻抱拳:“前辈请吩咐。只要晚辈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神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望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你之前曾,你的光明玄力,传承自一具青铜古棺之内的梦境,在那蓝极星的天玄大陆,‘神眠之地’……
我要你找到那具铜棺,并且将它,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交予我。”
陆抗眉峰挑了挑:“晚辈清楚了,待晚辈归来时,定将铜棺带来。”
神曦微微点头:“对了,此事不可于任何人提及。”
“前辈放心,晚辈必守口如瓶,此行绝不让第三人知晓铜棺之事。”
神曦不再多言,素手轻挥,一枚玉牌浮于陆抗前方:“持此玉牌,便可进出轮回禁地,那龙卫自不会阻你……去吧,我在此……等你归来。”
陆抗将玉牌贴身收好,朝着神曦再次躬身一礼: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待诸事妥当,晚辈定当归来,完成前辈所托。”
罢,他不再耽搁,转身,沿着来时的径,快步离去。
神曦静立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绚烂花海的尽头,直至完全看不见。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碧湖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思量。
“希望……一切顺利。或许,我真的可以借他之力,脱离这百万年的束缚……”
——
太初神境边缘。
陆抗以极快的速度赶回北神域。
算算时间,沐冰云理应苏醒。自己原本打算只离开月余,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耗费了近两个月。
若是沐冰云醒来,沐玄音必定会想法设法破开那层结界,返回吟雪界。
一旦结界破开,当她发现所在位置是北神域的话,那后果……
陆抗光是想想,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胯下天马速度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忽然,前方灰蒙蒙的虚空,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威严,却带着几分妖异魅惑的龙吟!
一道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穹的紫色龙影,自虚无中蜿蜒而出!
龙影长达千丈,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紫水晶雕琢而成的龙鳞,在太初神境灰白的天光下,折射出迷离而危险的光泽。
龙首高昂,一双巨大的紫色龙目半开半阖,其中流淌着慵懒、妖媚,却又冰冷刺骨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