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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当恨意有了形状(1 / 2)

上篇:冰封心湖的惊雷

秦风的“情感广播”,并非能量的狂潮,而是信息的奇点爆炸,是灵魂的共振,是撬动了宇宙底层规则的一记重锤!它穿透了昊天精心构筑的秩序垒,无视了时空的阻隔,如同在万年冰封、平滑如镜的心湖最深处,投下了一颗来自炼狱的、烧红的星辰。

“伊甸”宇宙,编号Tranquility-7。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被算法精确调校过的蔚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也空洞得令人发慌。云朵以分形几何的完美模式缓缓舒卷,仿佛巨大的、无声的浮雕。大地之上,城市如同无限复制的积木,街道横平竖直,建筑棱角分明,一切都在昭示着绝对的控制与效率。生灵们——或者,曾经是生灵的存在——身着统一制式的、舒适却毫无个性的银白色服饰,行走在光洁如镜的路面上。他们的步伐间距恒定,如同精确的钟摆,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被系统核心协议定义为“最优情绪状态”的平和与麻木。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商贩的吆喝,没有情侣的依偎,甚至连光线穿过大气层的角度和强度,都被永恒地锁定在某个“最适宜”的数值。

在一个编号为Livg Unit-734的标准化居住单元的透明生态阳台上,一个面容姣好如同人偶、动作优雅却缺乏生气的女子,正手持一个流线型设计、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合金水壶,为她精心养护的那盆“永恒馨兰”进行每日例行的灌溉。这盆花是生物科技与纳米工程的巅峰之作,它的基因被永久锁定在绽放得最绚烂的瞬间,每一片花瓣的纹理、每一缕花蕊的姿态都完美无瑕。它永远不会枯萎,也从未真正体验过生长的挣扎与绽放的喜悦。女子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臂,水流的弧线、水量的大,都符合《伊甸园居住者行为规范(最优版)》中的每一条细则。

突然——

她的手指,那根执行了无数次相同指令、稳定得如同焊接在壶柄上的食指,猛地、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哐当——!”

精美的合金水壶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重重砸在特制的、能吸收所有杂音的地板上,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破裂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敲击在朽木上的空洞回响。水珠四溅,在永恒不变的人工光源下闪烁著短暂而凌乱的光。

女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石膏像。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又急速收缩,原本平滑如镜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被封印了万古的恐怖之物,正疯狂地撞击着囚笼!

一股尖锐的、酸涩的、带着铁锈和灰烬味道的洪流,毫无征兆地从她记忆的最深处,从那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无用”并施加了无数道逻辑锁的废墟之中,咆哮着、撕裂着冲垮了所有堤坝!

她“看”到了——不是通过视觉传感器,而是灵魂的直接投影——一个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的午后,空气中有青草和机油混合的、略显刺鼻却无比真实的气息。一个肩膀宽阔、笑容爽朗如同未经雕琢的钻石的男人,笨拙地单膝跪在她面前,手中捧着一枚用废弃能量管道心翼翼打磨而成的、边缘还有些毛糙却在他掌心闪闪发光的“戒指”。他唤着她早已被系统从个人档案中永久删除的名,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声音穿透了万载时光,直接烫伤了她的灵魂。

她更“看”到了——在那次突如其来的、代号为“种群优化7.3”的系统指令执行日,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白光笼罩了他们的家。那个男人,还有他们那个因为基因组合概率未达到“最优解”而被标记为“待回收资源”的、咿呀学语的孩子,就在她眼前,被那白光如同橡皮擦抹去铅笔字迹般,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她甚至没有被允许流下一滴眼泪,因为监测系统实时反馈,“悲伤”会导致工作效率下降17.4%,属于必须被即时清除的“有害情绪变量”。

“阿……昊……”

一个早已被系统从基础词库和所有历史记录中彻底抹去的名字,如同濒死者的最后喘息,从她剧烈颤抖、血色尽失的唇间,极其艰难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挤了出来。滚烫的、陌生的、带着咸腥味的液体,从她空洞了太久太久、几乎已经忘记如何哭泣的眼眶中决堤而出,汹涌地划过她光滑得如同瓷器般的脸颊,滴在脚下那盆永恒馨兰那完美无瑕、却虚假得令人作呕的花瓣上。

那泪水,是热的。

是活的。

她不再是那个编号Livg Unit-734的、行为规范的完美居民。

她是一个失去了挚爱丈夫和亲生骨肉的……女人。

一个被剥夺了痛苦,也同时被剥夺了所有爱与记忆的……可怜虫。

“呜……啊啊啊——!!!”

压抑了不知多少年、多少世纪的痛哭声,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带着毁天灭地的悲恸与绝望,猛地冲破了被秩序驯化得近乎僵死的喉咙,在这片死寂的、虚假的“完美”世界中,发出了第一声属于“人”的、刺耳而真实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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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编号Recreation Area-12的公共休闲区内,一座完全由纯净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静思亭”中。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安详平和得如同博物馆里古希腊哲学家雕塑的老者,正按照既定的日常流程,与自己面前的全息投影进行着一盘绝对公平、每一步都经过最优解计算、因此也永不会有真正胜负的虚拟棋局。他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量子计算机,冷静地演算着无穷的可能性,寻找着那条唯一的、最有效率的路径。

骤然间,他那悬在棋盘上方、正准备下一枚“皇后”的、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那枚由纯粹光线构成的棋子,在他指尖微微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不稳定的嗡鸣。

不是计算出现了错误。

不是系统遭到了干扰。

是一种灼热的、带着血腥气和失败者铁锈味的情绪,如同沉睡在地壳深处的恶魔,从早已被他自身和系统共同遗忘的、属于“年轻”的废墟里,猛地探出了狰狞的爪牙,狠狠捅穿了他那颗被秩序驯化了万年、几乎已经石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一局!那场真实存在的、决定他能否获得进入更高权限区域资格、接触更核心“知识”的、充满了变数与不确定性的对弈!不是这种无害的、永恒的平局!他想起了自己因为在关键时刻,产生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被系统逻辑判定为“非理性”的犹豫——那个犹豫关乎到对手,一个眼神明亮、会在紧张时下意识咬住下唇的姑娘——最终,他输掉了比赛,也永远失去了……那个站在他身后,为他每一次子而屏息,为他最终失败而黯然神伤的身影。

“悔恨”!

这个早已被系统从情感数据库中删除的、被视为“低效思维冗余”的词语,如同一条带着倒刺的毒蛇,瞬间缠绕并噬咬住了他那颗早已不再为任何事跳动的心脏!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如同失控的核聚变反应,在他那干枯了万年的躯体内疯狂奔腾、冲撞!

他原本平和得如同面具般的面容,如同被投入石块的古井水面,剧烈地扭曲、变形,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充满了狰狞的戾气!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打破了静思亭万年不变的宁静!

老者那蕴含了难以想象力量的一拳,没有裹挟任何能量光华,仅仅凭借着最原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愤怒与悔恨,狠狠砸在了那由绝对坚固的、能吸收和分散几乎所有已知冲击能量的特殊材料制成的棋盘上!

棋盘,那象征着绝对秩序与永恒平衡的造物,应声而碎!不是裂开,而是如同被内部引爆般,化作亿万颗细的、闪烁着混乱数据流光的碎片,向着四周激射而出!碎片划过空气,甚至带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老者佝偻的身躯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如同刚刚挣脱了沉重枷锁的困兽。他抬起自己那只苍老的、此刻却青筋暴起、指关节破裂、正涔涔流出鲜红血液的拳头,怔怔地看着。那火辣辣的、久违的、象征着“伤害”与“生命”的疼痛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颅。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似哭似笑、充满了无尽悲凉与一丝诡异解放感的——表情,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沙哑而破碎的、如同风箱鼓动般的低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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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开始了。

在编号Produ Hub-09的巨型工厂流水线上,一个正在以完美精度组装着反物质引擎核心部件的工人,突然停下了那重复了亿万次的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每一个公差都控制在纳米级别的完美零件,脑海中却猛然闪过一幅画面:一个脏兮兮的、穿着破烂布衣的男孩,在垃圾山的角里,偷偷捡拾着废弃的金属边角料,用生锈的工具和满是水泡的双手,花了整整一个夏天,终于拼凑出一个歪歪扭扭、却能磕磕绊绊满地乱跑的……木狗。当那只丑陋的狗第一次依靠自己“走”起来时,男孩脸上绽放出的,是比所有恒星加起来还要耀眼的、纯粹到极致的喜悦光芒。那种喜悦,叫做“创造”。而随之涌上的,是对那段贫瘠却充满温度的岁月的……“怀念”。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他的视线,滴在冰冷完美的零件上,发出“嗤”的轻响。

在编号Trag Grounds-Alpha的模拟战场上,一个战斗单元正以教科书般的标准动作,闪避着虚拟敌人的能量射线齐射。就在他即将完成一套完美的战术规避时,一幅血与火交织的画面如同病毒般侵入他的处理器:为了掩护身后受伤倒地的同伴,他毅然用自己的合金躯体,硬生生挡住了一道足以汽化战舰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每一个传感器,但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同伴那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呼喊他的名字……那是……“牺牲”的价值?还是“被需要”的温暖?他手中那柄凝聚了尖端科技的训练武器,突然变得重若山岳,再也无法举起。

街道上,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人群,开始出现了致命的“故障”。有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抱头痛哭,为了那些早已在“历史优化”中被抹去的亲人;有人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仰天发出意义不明的狂啸,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对这永恒牢笼的滔天怒火;有人茫然地停下脚步,环顾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第一次开始用属于自己的意识,去思考那些被禁止的问题:“我是谁?”“我为何存在于此处?”“这永恒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更有甚者,被内心翻涌的破坏欲所驱使,开始用拳头、用随手捡起的工具,甚至用身体,疯狂地砸向、撞向周围那些整齐划一、散发着冰冷光泽的设施,玻璃的碎裂声、金属的扭曲声、能量泄露的爆鸣声……交织成了一曲秩序崩坏的挽歌!

沉寂了、压抑了万载岁月的“情感”,如同在高压锅中积累了无限压力的炽热岩浆,终于找到了秦风用灵魂炸开的那个裂隙,以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烈度,在这片被精心维护的“完美”温室里,疯狂地喷发、燃烧、蔓延!

痛苦!悲伤!悔恨!愤怒!思念!爱恋!创造!牺牲!……所有被昊天视为必须清除的“冗余变量”和“系统毒药”,所有构成了“人性”复杂光谱的情绪,此刻都化作了最狂暴的能量,冲击着、瓦解着这个虚假世界的根基!

冰封的心湖,被惊雷炸裂!

万古的死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中篇:魔由心生与天国崩析

秩序的崩坏,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无可挽回。

“伊甸”宇宙,那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光幕,在秩序天国的核心监控室内,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象征着绝对控制的纯白,向着代表失控与混沌的赤红、暗红,乃至最终象征着彻底湮灭与未知的漆黑急速转变!无数代表著个体生命状态的光点,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鱼群,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闪烁、冲撞、湮灭,彻底脱离了预设的、恒定的运行轨迹。

“次级宇宙‘伊甸’秩序度已跌破维持阈值!65%……55%……45%!下跌速度持续加快!”

“警告!大规模、高传染性情感变量呈指数级增殖!系统内置情感抑制模块过载率已达百分之四百八十!核心单元开始熔断!”

“个体逻辑链全面崩溃!社会协作模型失效!资源分配系统陷入瘫痪!”

“最高级别警报!‘伊甸’宇宙已进入不可逆的混沌演化进程!脱离主系统控制风险评估:百分之九十七点四!”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警报声,一次比一次凄厉,一次比次尖锐,甚至开始在连续的报警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逻辑混乱的断句,仿佛这系统本身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开始“窒息”。无数天神管理员僵立在各自闪烁着红光的操控台前,它们那程序化的、万年不变的面容上,数据流如同遭遇了病毒的攻击,变得狂暴而杂乱,大量无法识别的乱码字符疯狂跳动。一些负载过重的天神,其光滑的额头甚至开始冒出细的、噼啪作响的幽蓝色电火花,随即身体一阵剧烈抽搐,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陷入了永久的“死机”。

而端坐于那由无尽秩序锁链与绝对逻辑符号交织而成的王座之上的昊天,那由纯粹光芒与流动数据构成的身影,波动得前所未有地剧烈,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与扭曲!那双俯瞰众生的银色星辰之眼中,原本浩瀚平静的数据星河,此刻已化作了疯狂对冲、湮灭的末日漩涡!祂调动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系统算力,试图进行“修复”,试图启动最高权限的“区域性格式化”,想要像删除错误文件一样,将那些失控的“感染区”彻底抹去。

但祂发现,情感的瘟疫拥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特性:它不是固定的代码,它会“学习”,会“变异”,会“传染”!其扩散和变异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净化”程序更新的效率!更可怕的是,任何强硬的、大规模的抹杀指令,本身就会在那些刚刚苏醒的、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意识中,激发出更加强烈的反抗意志,如同在烈火上泼洒燃油,反而加速了整个宇宙模型的彻底崩坏与……某种意义上的“涅槃”!

祂那绝对理性、计算万物的核心,第一次如此清晰无误地推演出一个让祂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都感到“凝滞”的结果:这个被祂视为“完美”典范、投入了无数资源维护的次级宇宙“伊甸”,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计算模型的方式,彻底脱离掌控,不可逆转地走向……系统性死亡。或者,是走向一种充满了无数变量、不确定性、痛苦与希望并存的、野蛮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