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挂断电话，还没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桌上另一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起。
“华北计算机所，向院委报喜！”一个同样亢奋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们采用刘委员传授的分配算法和晶体管筛选标准，成功研制出我所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二代机！”
“我们将其命名为121机，算力初步测试，达到了每秒十一万次！”
“好！”老张笑了，起先是咧着嘴无声地笑，而后是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大笑，脸上的皱纹因巨大的喜悦而更加深刻。
但这还没完。
桌上的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一份加急电报从哈军工拍了过来。
秘书连忙取下译出，双手有些颤抖地递给老张。
内容简短，却字字千钧：“我校第二代441-B晶体管计算机研制成功，性能稳定，已投入使用。”
“已投入使用！”老张念出这几个字，眼眶竟微微发热。
接下来的一周，院委办公室完全成了喜讯的海洋。
电话铃声接连不断，一封封电报如雪花般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很快便堆满了办公桌。
“报告！西南计算机所，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研制成功并落地！”
“金陵所第二代计算机攻关告捷……”
老张站在堆满喜报的办公桌前，一份份仔细翻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好，都好！”
一时间，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的成果，在种花家这片广袤大地上，以近乎井喷之势，遍地开花。
当初那些前来听课的计算所负责人，如今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带回去的，不仅仅是技术图纸和理论，更是被掰开揉碎、悉心灌入的希望与底气。
而此时，这场如滔天巨浪般成果热潮的源头——刘宇，对此却全然不知。
集成电路车间里，刺鼻的松香和焊锡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宇戴着护目镜，全神贯注地俯身在工作台前，手中的镊子稳如泰山，比绣花针还要平稳，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操作着。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他却连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中规模集成技术，这才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当全国都在为第二代计算机的诞生，而欢呼雀跃时，他已然将目光投向了，更为遥远的第三代。
“哐当——！”一声巨响，车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由于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趴在地上。
来人是研究所里的一名技术员，此刻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脸色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活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刘宇眉头微微一皱，几乎难以察觉，目光终于从显微镜上移开，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将手里的镊子放回工具槽，这才抬眼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