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死死攥着那封信,心里疯狂呐喊。
“哥,这可是副厅啊!咱们南锣鼓巷几十年也没出过一个副厅!你这哪是担子重,你这是直接把天给顶起来了!”
刘海中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他颤抖着手想去摸那封介绍信,却又像怕亵渎了圣物似的缩了回来。
他那张老脸因剧烈的亢奋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对,对!宇儿说得对!”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自己都疼,却浑然不觉。
“这是国家信任你!咱们老刘家,这是要写进族谱头一页的啊!”
他转过头,原本对着刘光福还有几分严厉的眼神,此刻全是狐假虎威的狂热。
“老三!你给我听好了!”刘海中指着刘光福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介绍信是你哥亲手签的,盖的是部里研究所的大章!”
“你进了红星厂,要是敢给你哥丢半点脸,不用你哥动手,我直接把你腿打折了撵出家门!”
二大妈也在一旁抹着眼角,那是激动的泪花:“光福啊,你可得长点心,你哥现在是干大事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你进了厂,得比别人多干活,少说话,听见没?”
刘光福忙不迭地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爸,妈,我知道!我肯定不给大哥抹黑!”
刘宇看着这副场景,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冷静。
他看向刘光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上位者审视下属的深邃:“光福,你记着。”
刘宇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介绍信只是块敲门砖。”
“我能把你送进红星厂,是因为你是技校优秀毕业生,符合人才引进的标准,我只是行使了我的推荐权。”
“但进厂之后,你是当一辈子摆弄零件的学徒,还是能像你二哥一样,成为独当一面的技术员,看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在厂里,没人知道你是我弟弟,我也不会给王厂长打招呼让他特殊照顾你。”
“如果你烂泥扶不上墙,被人家撵出来,我刘宇丢得起这个人,但你这辈子,就只能回乡下修锄头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刘光福心头那点因“上头有人”而起的浮躁。
他浑身一颤,挺直腰板大声道:“大哥,我懂!我一定从最基层的活儿干起,绝不仗势欺人!”
“好。”刘宇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刘光天,“光天,你在厂里带带他。”
“工作上的事多教教,作风上的事多盯着,要是发现他翘尾巴,你直接替我教训,不用汇报。”
刘光天嘿嘿一笑,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哥,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这当二哥的,肯定盯死他。”
“在红星厂,他要是敢打着您的旗号乱搞,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斜眼瞅着刘光福,心里那股身为“大哥嫡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暗道:“老三啊老三,跟着大哥混,那是你小子的造化。”
“可这红星厂的水深着呢,没大哥这层关系,你以为技术干部的坑是那么好占的?”
屋子里的气氛,总算从刚才近乎窒息的震撼中,缓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