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子弟学校管得严,都是将门虎子,正好能磨磨他的少爷脾气。”
坐在一旁的刘宇,听到“1964年”和“参军”这两个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舅子赵蒙生那张机灵得过分的脸——那小子虽说调皮,脑子却转得极快,是块搞技术或学指挥的好料子。
刘宇在心里飞快地梳理着时间线。
现在是1964年夏天,赵蒙生刚上高二。
要是按部就班读完高中,他该在1966年夏天毕业。
1966年……
刘宇的心猛地沉了沉,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年意味着什么。
要是赵蒙生那时去考大学,说不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就会撞上学校停课、知识被抛在一边的荒唐事。
紧接着便是长达数年的动荡,还有那场席卷一代年轻人的上山下乡。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要是能进了军委子弟学校,赶在1966年风暴来临前正式入伍,那简直是给赵蒙生,套上了一层最结实的“防弹衣”。
军方,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会是国内相对最安稳的避风港。
“妈,我觉得爸的安排很有远见。”
刘宇抬起头,语气平静却藏着深意:“蒙生聪明,但缺了点磨砺,部队不光能练体魄,更能练心性。”
“而且就现在的局势看,穿上那身绿军装,对他往后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吴爽有些意外地看了刘宇一眼。
她本以为像刘宇这种搞尖端科研的,会更希望弟弟走学术路,没想到他竟这么支持赵建国的决定。
“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吴爽欣慰地点点头,“我还担心你们觉得你爸太专制呢。”
刘宇笑了笑,没再多说,低头喝了口汤。
他暗自感叹,老丈人赵建国不愧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老革命,这种对时局敏锐得近乎本能的直觉,竟无意中给赵蒙生选了条最优的生路。
既然这层保险已经加上,他也就不用再操心小舅子的未来了。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工业研究所,护好一家老小,为国家工业留住一颗最硬的种子。
晚饭过后,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只剩院子里昏黄的路灯,在夏夜的蝉鸣声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爽抬腕看了看表,起身道:“行了,饭也吃完了,时候不早,我那边还有个会,就不多待了。”
她弯下腰,挨个摸了摸两个外孙的脑袋。
瑞雪和丰年两个小家伙,一人拉着外婆的一边衣角,仰着小脸,满眼都是不舍。
“外婆,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呀?”瑞雪奶声奶气地问。
丰年更直接:“外婆,下次来能给我带把新木头枪吗?我那把被大院虎子哥弄坏了!”
吴爽被逗乐了,刮了下他的鼻子:“你这小机灵鬼,还学会提要求了,行,下次来,外婆给你带个更威风的。”
得了保证,两个孩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刘宇和赵蒙芸把吴爽送到楼下。
一股热浪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军绿色的吉普车早已静静等在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