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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爷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些前一刻还凶神恶煞，叫嚣着要格杀勿论的官差，此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握刀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看着林玄，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什么草原蛮子，而是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一言不合，瞬杀御史幕僚。
这是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不计后果的疯子！
“还有谁，想当周大人的狗？”
林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每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一个离得近的官差，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当啷”一声，手里的腰刀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来，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官差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李师爷。
他们只是跟着周廉来捞油水的，可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转眼间，原本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差，跑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李师爷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直到这时，柳飘飘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蛮人”，那股从容不迫的杀伐气度，让她心神剧震。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林玄盈盈一拜。
“多谢……巴雅尔首领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柳掌柜客气了。”
林玄侧身避开她的大礼，“你是德炎的朋友，又是为了我的生意而来，我没理由坐视不理。”
“林……巴雅尔大哥！你可算来了！”
秦德炎这时才冲上来，他看看地上李师爷的尸体，又看看林玄，激动得满脸通红，“杀得好！这帮狗娘养的，早就该杀了！”
他兴奋地向柳飘飘介绍道：“柳掌柜，我跟你说，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来自青湖部的巴雅尔首领！咱们的雪绒衣，就是巴雅尔大哥弄出来的！”
柳飘飘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古铜色的皮肤，深邃的五官，轮廓分明，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和英气。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股睥睨一切的气势，这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睛。
和黑山县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有几分神似。
天下英雄，气度大抵是相似的吧？
她心里默默想着。
很快便将这个荒诞的念头压了下去。
毕竟，两人的容貌天差地别。
“原来是巴雅尔首领。”
柳飘飘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干练，“小女子早就听闻首领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雪绒衣此等奇物，也只有首领这般的人物，才能想得出来。草原之上，竟有如此能工巧匠，实乃我大乾之幸。”
她这番话发自肺腑。
雪绒衣的品质她亲眼见过，那绝对是能改变北境乃至整个大乾成衣格局的神物。
站在林玄身后的泰拉，听到有人夸赞自家的特勤大人，顿时把胸膛挺得更高了，满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秦德炎则在一旁拼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柳飘飘一本正经地夸“巴雅尔”是能工巧匠，而这“巧匠”的真实身份却是她的熟人，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然而，有人听了这话却不怎么高兴。
“哼，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做什么针线活。”
一道清冷又带着些许酸意的声音响起。
阿莎雅不知何时走到了林玄身边，她上下打量着柳飘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
“你就是丽衣坊的掌柜？”
柳飘飘何等玲珑心思，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草原女子话语里的别样情绪，以及她看向“巴雅尔”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她心中了然，微笑着将话题引开：
“正是小女子。不知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们青湖部的……”秦德炎刚想介绍。
阿莎雅却抢先一步，昂着雪白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我是他的女人。”
这话一出，秦德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泰拉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
林玄瞥了阿莎雅一眼，没有反驳。
柳飘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一抹更亮的光芒所取代。
她的目光，落在了阿莎雅的身上。
因为天气寒冷，阿莎雅在雪绒衣外面还套了一件皮质的外套。
但此刻，柳飘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外套，看到了里面的乾坤。
她注意到，阿莎雅身上那件雪绒衣的形制，似乎和她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领口更贴合，袖口更窄，腰身处似乎还有着微妙的收束。
那感觉，不像是一件普通的里衣，更像是……
另一层皮肤。
“姑娘身上这件衣服……”
柳飘飘的职业本能被瞬间激发，她几乎是着迷地看着阿莎雅的轮廓，“似乎比我见过的雪绒衣，更加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