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张卫东喃喃道。
“所以,”赵四说,“我们做的事,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也许现在很多人看不到炭的重要性,但总有一天,当他们需要温暖时,会明白的。”
他让大家把资料收好,熄了灯,锁上门。
走出气象站时,雪停了。
夜空澄澈,星星很亮。
赵四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车轮在积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院门虚掩着,屋里还亮着灯。
他轻轻推门进去,看见苏婉清坐在堂屋里,就着台灯在缝什么,是他的旧手套,拇指处磨破了,她在补。
“还没睡?”赵四放下包。
“等你。”苏婉清抬起头,打量他的脸色,“平安睡了,妈也睡了。吃饭了吗?”
“吃了点。”其实没吃,但他不想让妻子担心。
苏婉清没戳破,起身去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汤面,上面卧着荷包蛋:“吃吧。”
赵四坐下来吃面。
汤很鲜,面很筋道,蛋是溏心的。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要把这温暖都吃进心里。
“有事耽误了?”苏婉清轻声问。
“嗯,来了个调查组。”
“难为你了吗?”
“没有。就是问了些问题。”
赵四放下筷子,看着妻子,“婉清,如果,我是说如果,‘天河’真的被停了,你会怎么想?”
苏婉清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会觉得可惜。但不会觉得你错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那些等药方的乡村医生,见过那些查不到资料的技术员。”
她说,“我知道‘天河’连通后,能帮到多少人。这就够了。”
赵四笑了。很淡的笑,但发自内心。
他吃完面,把碗收进厨房。
回来时,苏婉清还在补手套,针脚细密匀称。
他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枚针在灯光下起落。
“三天后交报告。”他说,“我会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嗯。”
“然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嗯。”
针线穿梭的声音很轻,很稳。
像时间本身在行走,不急不缓,但一步一个脚印。
窗外,夜风吹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屋里很暖,灯很亮,补好的手套放在桌上,厚厚的,暖暖的。
赵四忽然觉得,那些质疑,那些压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是有人理解他在做什么,重要的是,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已经在更多年轻人的眼里,亮起来了。
这就够了。
足够他继续走下去,哪怕前面还有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