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山深处的山谷之中.....
这里散落着一栋栋简陋的木屋,多都是用粗木搭建,房顶覆着些干草遮风挡雨。
最深处的那栋小木屋紧依山壁而建,看似与其他木屋无异实则是特意布置的幌子,推开有些简陋的木门,入眼所看屋内空无一物,唯有在木屋里侧石壁上的那个洞口。
洞口向内延伸不远,空间仅等同于一间普通木屋的大小,略显浑浊的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臭味。
最里面一张铺着兽皮的破木床上,躺着一名瘦削的女子,她面色蜡黄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色泛白,气息微弱,这让她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憔悴。
“将军这病太重了!再拖下去怕是撑不住,我去乡城绑一个郎中回来!”
床边立着两位女子,同样是营养不良的瘦削身形,从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们死死盯着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焦灼。
“可.......将军说过,绝对不能抢掠百姓,伤及无辜。”
另一名女子声音犹豫,眼神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将军的安危,一边是不可违背的军令。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事后我亲自向将军请罪!”
女子说罢便转身向着洞口快步走去,刚踏出木屋,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从山林外围传来,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有情况!难道是官府又派县兵来围剿了?”
女子心头一紧立刻按住腰间刀柄,脚步不停地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
山林外围......
听到哨声的回应,秦心月的心猛地一跳,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是青鸟卫独有的联络信号,说明青鸟姐和她的部下还活着!
没过多久,就见一道道身影从山林中陆续走出,先是十八人紧接着又有不少人现身,而在林中似乎还有更多同伴。
李逸和秦心月便被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穿破旧衣衫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破洞,有的甚至衣不蔽体,一个个身材干瘦,面色黝黑粗糙,看起来日子过得极为艰苦还不如山中的山匪。
不过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倒是比寻常乡勇精良些,全是青铜剑和青铜刀。
秦心月没有蒙面,可这些士兵并没有认出,眼前这女子便是他们曾经的公主殿下。
“你们是何人?这里是我们地盘!”
领头的汉子沉声喝问,眼神警惕地扫过二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
“青鸟将军在哪?”
秦心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中满是期待的反问道。
汉子眉头紧锁,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李逸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的李逸身形瘦弱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这形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这让汉子的疑心更重。
“说!谁派你们来的!报出你们的身份!”
汉子的面色逐渐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已然怀疑这二人是官府派来刺探情报的探子。
秦心月眉头微蹙,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急切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缓缓抽出小巧且花纹精致的鱼肠剑,高高举起手。
“你们可认得此剑?”
起初,围拢的众人见状还以为秦心月要动手,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色戒备。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剑的模样与剑柄上独特的纹络后,全都神色一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是青鸟将军的鱼肠剑吗?
将军现在山里,那眼前这女子又是何人?
“这......”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全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并非全部是林青鸟麾下的青鸟卫,林青鸟率领青鸟卫杀出重围时仅剩百人,一路颠沛流离,又陆续集结了一些其他队伍的败兵,如今才勉强凑够两百人。
就在这时,山林方向又有十几人走出,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待距离拉近,看清女子的面容后,秦心月心中不禁惊诧。
眼前这女子她认得,正是青鸟姐麾下的卫队长云雀,只是在她的记忆中,云雀生得貌美身姿飒爽,而可此刻的她,面色蜡黄干瘪,眼窝深陷,发丝干枯毛躁,脸上甚至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苍老了好几岁,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云雀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被秦心月手中的鱼肠剑所吸引,当她终于抬眼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语气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公......公主殿下!”
“青鸟卫卫队长云雀,参见公主!”
云雀话音未落便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行礼,见到卫队长如此反应,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参见公主!”
秦心月连忙上前伸手搀扶起云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云雀,快起来!”
随后她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的兵卒,心中五味杂陈,轻声说道:
“大家也都起来吧,如今已是大齐的天下,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
“云雀,青鸟姐呢?她怎么样了?”
扶起云雀后,秦心月迫不及待地追问。
提及林青鸟,云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悲伤:
“青鸟将军她.......她已经病了多日,从前日起便一直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秦心月听闻,眼中的期待瞬间被惊惶取代,脸色一白:
“怎会如此?”
云雀眼角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青鸟将军最后那一战,伤势本就极重,一路逃亡颠沛,缺医少药始,终没能痊愈,来到这山里我们是什么都缺,硬生生把她的身体拖垮了......”
眼看着秦心月满脸担忧,一旁的李逸连忙轻轻拉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
“心月,别着急,有我在,带我去瞧瞧青鸟将军或许我能救她。”
云雀的视线重新落在李逸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戒备,轻声问道:
“公主,这位是?”
“他是我的夫君,李逸。”
秦心月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地催促:“夫君他精通医术,快带我们过去!”
听到此人懂医术,云雀可是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连忙在前面为二人引路。
一路上,李逸和秦心月所遇到的兵卒,无不是衣着破旧身形消瘦,脸色病态的蜡黄,秦心月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沉重。
终于抵达山洞深处,秦心月又见到了另一位卫队长风鸾,风鸾同样是形容枯槁,衣衫破旧,见到秦心月,她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上前见礼:
“青鸟卫卫队长风鸾,拜见公主!”
秦心月只是微微点头,就快步走到木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的林青鸟身上。
此刻的她,比云雀和风鸾看着还要凄惨!
秦心月看着林青鸟如今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所向披靡的女将军?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李逸也走上前来打量,木床上的女人形容枯槁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灰色,这是生机断绝的死相!
以他的医术判断,说她三日内必死或许有些夸张,但最多也就只能支撑十天八天的。
“夫君,怎么样?”
秦心月紧紧牵住李逸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逸眉头紧蹙,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道:
“她的状态很糟糕,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现在必须立刻动手,把她从鬼门关中拉回来!”
见到公主如此信任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而眼下又别无他法,云雀和风鸾对视一眼,直接对着李逸双膝跪地,恳求道:
“求公子出手相救!”
秦心月连忙上前扶起她们,安慰道:
“你们放心,夫君他必定会不惜余力救治青鸟姐,快起来吧!”
李逸微微点头,随即吩咐道:“这里光线太暗不利于施针,先把她抬到外面的木屋里去。”
四人小心翼翼地将林青鸟抬到外面的木屋,李逸又沉声道:
“除去她身上所有衣物!”
“这......”
风鸾面露犹豫,毕竟男女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