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鸟将战马送到家附近的马厩后,带着风鸾和云雀走进了自己的院子,其他青鸟卫也各自拴好马匹,返回了住处。
有些木屋里,已有妇人笑着迎了出来,显然是已在这里成了家,有了安稳的归宿。
“你们都跟我来这边!”
一名青鸟卫带着赵拓等人走向外围,这里的联排木屋都是新搭建没多久的,还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
“那边有水井,需要自己打水,烧水,看到那栋大房子了吗?那是兵卒的洗浴房,烧好水就能过去洗漱。”
青鸟卫耐心细致地讲解着。
“你们来得正好,前些时日我们剿灭了一支秦州卫,他们的衣服都是加棉的,穿着暖和,一会就给你们找来。”
众人听得格外认真,不敢遗漏半个字。
之前赵拓还觉得,他们说击杀了大量齐军官兵,不过是说说而已用来壮声势,可一路走来,看到青鸟卫们身上穿的都是大齐制式战甲,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信服,这恐怕不是假话。
“这些联排房子都能入住,屋子数量虽不算多,但大家挤一挤也够了。”
“天这么冷,人多挤着还更暖和些。”
虽说已经讲解得十分清楚,还是有几名青鸟卫留了下来帮忙,看着这些新弟兄的落魄模样,他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初来大荒村时的窘境,日后大家还要并肩作战一同守护村子,自然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人多力量大,可当人数足够多后,反倒有些弟兄暂时没分到活计。
这时,有青鸟卫带来几块香皂和一把把剪刀,说道:
“此物名为香皂,洗漱时可以用来洗脸洗头,洗浴泥污,头发太长黏连在一起的,就用剪刀修理一下,清爽些也舒服。”
赵拓连忙抱拳行礼:“多谢兄弟!”
那名青鸟卫摆了摆手,笑着回道:
“以后都是自己人,要一起打仗,一起过日子,不必这么客气!”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别看我们李村正看着普通,他的本事大着呢,日后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等待烧水的间隙,赵拓带头兵卒们互相帮忙修剪头发,他们的头发早已像枯草般纠结在一起,根本梳理不开,只能索性剪断。
没过多久,几名青鸟卫推着几袋粟米走来,大声喊道:
“粟米到了!你们今日先喝粥,能吃多少就熬多少!李村正发话了,敞开了吃,吃光了还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训练!”
赵拓和一众兵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鼓鼓囊囊的麻袋上,喉咙不由得上下滚动,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那可是粟米啊,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周围房子里闲置的铁锅,你们都能用上,现在就自己动手煮吧!”
青鸟卫说完,又转身去忙活了。
没过多久,又有几辆马车驶来,车上堆满了衣服和鞋子,像小山一样。“
这些衣服和鞋子,你们自行挑选,能穿就行!”
短暂的愣神后,兵卒们一拥而上,先随手拿起一套衣服,再拿起鞋子在脚上比划比划,只要不算太小也不算太大,便直接收下,能有干净暖和的衣服穿,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惊喜。
另一边,已经开始清洗身体的兵卒们,很快便感受到了香皂的妙用。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东西,还有人便耐心演示用法,将香皂在手中揉搓出泡沫,涂抹在身上和头发上,不仅能轻松洗去积攒多日的污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能将身上的汗臭彻底遮盖。
这香皂的香气并非凭空而来,春暖花开之时,李逸特意搜集了大量野花,制作出低配版精油,再将精油掺入香皂中,便有了比松针油更清雅的香气。
而且根据花朵种类不同,香皂还呈现出浅黄色,浅粉色,浅紫色等不同颜色,格外精致。
这些花香香皂在外界备受追捧,成了限量珍品,王公贵族们争相抢购,商贾富户家的娘子、小姐们也很难买到。
这边新加入的兵卒才冲洗了一半,一锅锅粟米粥便已熬煮好了。
粘稠的米粥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众人的饥饿感瞬间被勾得愈发强烈,一个个拿着陶碗围在锅灶旁,眼巴巴地瞅着,喉结不停滚动。
“好了好了,粥熬好了!”
“这边的也熟了!”
“大家都别抢!”
一名青鸟卫站出来维持秩序。
“先每人来半碗垫垫肚子,锅里还在继续煮,保证让大家都吃饱!”
虽说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可在青鸟卫的劝说下,众人还是强忍着躁动,排队领粥,正如那名青鸟卫所说,每人都分到了半碗粘稠的米粥,锅里还剩下不少。
“看吧,都能分到,没人会饿着!”
青鸟卫笑着说:“你们留下几个人继续煮粥,其他人接着去冲洗!米有的是,管够吃!”
半碗热粥下肚,腹中的空虚感顿时消散了大半,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众人听话地继续去洗漱,剪短了头发后头上直接包块破布,此刻,清爽与温饱,远比体面更重要。
这些新加入的兵匪,终于是在傍晚前全都吃饱了。
仅仅一天,他们便吃空了两袋粟米。
也难怪,他们饿了太久,肚子早已空得没了底,仿佛成了无底洞。
对此,青鸟卫们深有体会。他们初来大荒村时,也是这样猛吃了五六天,肚子才渐渐有了饱腹感。
吃饱喝足,困意便汹涌而来,虽说每间木屋里要住十几二十人,显得有些拥挤,可让众人惊喜的是,身下那硬邦邦的床,竟是热乎乎的!
吃饱后躺在上面,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睡醒了吃,吃饱了睡,直到第三天晚上,众人终于不再只喝粟米粥,李逸命人煮了三大锅菜,里面有娃娃菜和软糯的土豆,还放了不少猪油,香气扑鼻。
吃上带着油水的菜肴,众人的肚子才算真正有了底,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这三天里,赵拓也大致摸清了大荒村的情况,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人对李村正如此敬重。
李逸绝非只想占山为王那么简单,在赵拓看来,这位看似普通的青年,分明是打算在这荒僻之地,建造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