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捷报频传(4.2K)
不多时,陈年虎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冯局,东子,找到了!谢知远没说谎,匕首就在他家门口那座桥的桥墩底下,用石头压著。」
他手里拿著一个密封好的物证袋,里面正是那把谢知远作案的的凶器。
冯波接过物证袋,端详了片刻,笑著点头:「很好。」
「作案人、作案动机、作案供述、凶器,还有DNA鉴定这份铁证!证据链完整,达成闭环!赵卉案,连同之前串并的三起抢劫强奸积案,以及谢知远另外交代的四起隐案,共计8起案件,到此可以宣布彻底告破!」
「哗——!」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家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然而,在欢乐的气氛中,李东脸上虽然也带著笑,但那笑容底下,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才8起——我原本以为70多起案件中,至少有十几起是谢知远这个黑头套」干的,没想到连上赵卉案,一共也就8起。」
「这么说来,咱们这次专项行动接报的101起案子里,除了谢知远这8件,再加上之前一队已经查清、抓到人的那30多起,意味著————还有60多起案子,仍然悬而未决,没有告破。」
这话像是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众人很快从破获大案的兴奋中冷静下来。
冯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拍了拍李东的肩膀,目光扫过同样安静下来的众人,沉声道:「东子提醒得对。事情是咱们公安局主动惹出来的,是我们发布了协查通报,鼓励受害者们打破沉默,站出来报案。」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能虎头蛇尾,对于这剩下的60多起案子,我的态度是,一个都不能轻易放过!有多少力,就尽多少心,能破一起是一起!要给所有相信我们、向我们求助的群众一个交代!」
李东迎上冯波的目光:「明白,既然当初做出了有案必究」的承诺,那自然要说话算话。」
他略微沉吟,提出了现实困难:「只是,咱们刑侦队,加上市局支援的同志,人手就这么多。剩下的这些案子大多又线索模糊,查证起来需要投入大量警力————是不是可以从各个派出所临时抽调一批熟悉辖区情况的基层民警,充实到我们行动小组里来?多分几个小队,同时推进这些案件的侦破工作。」
「这个没问题。」冯波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人手问题我来解决。」
正事商议既定,冯波笑著关切:「坐了一夜火车,回来又跟谢知远斗智斗勇了半天,你赶紧先去宿舍歇一会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累垮了。」
他顿了顿,提醒道:「别忘了,接下来除了督办这60多起案件,你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李东笑了起来:「当然不会忘。省厅的成副厅长、严处,市局的孙处,可都眼巴巴地等著咱们这份长乐经验」的总结报告呢。」
「这可是咱们全省第一例依靠DNA鉴定技术锁定真凶、侦破重大案件的典型案例,是咱们长乐模式」最硬核、最闪亮的敲门砖」。我得好好构思,把这块砖」打磨得漂漂亮亮,争取一炮打响!」
说到工作报告,李东的思路清晰,显然早已胸有丘壑。
但忽然间,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低声道:「不过,在忙这些之前,我想起来还有件事————需要去收一下尾。」
秦建国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谢知远这边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吗?」
李东摇了摇头:「不是谢知远,是赵大虎。」
「赵大虎?」秦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卉的父亲————老赵————
」
「嗯。」李东点了点头,「我之前承诺过他,一旦抓到杀害他女儿的凶手,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现在,凶手落网,证据确凿,是时候去兑现这个诺言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股沉重:「他应该还没出院,我得去医院一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提到赵大虎,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滞。
案子是破了,凶手也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可是,对于赵大虎来说,他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再辉煌的破案战果,再严厉的法律制裁,也无法弥补一个父亲失去独生爱女的巨大创伤。这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是任何语言和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的。
冯波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去吧,多买点慰问品,经费算局里的,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李东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耽搁,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办公楼。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李东推著那辆二八大杠,脚步有些缓慢地走出县公安局大院。
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不能沉浸在这种职业性的内耗当中,但情感上却难以完全摆脱。
作为警察,他们能做的,往往是在罪恶发生之后,去追捕、去惩罚,但受害者逝去的生命,家属永恒的伤痛,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
他能带给赵大虎的,只是一个迟来的、残忍的交代。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县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出现在眼前。李东在门口的水果摊和营养品店,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病人和老人食用的水果和补品,满满当当地提了两大袋。
按照记忆,他来到了赵大虎所在的病房外。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情绪,然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是赵大虎。
李东推门而入。
赵大虎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窝深陷,比起上次见面时,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他正望著窗外发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听到有人进来,他缓缓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