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挤满侍卫的长廊末端,此刻除了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濒死的呻吟,唯一还保持着完整、勉强站立的身影,便只剩下衣着明显比侍卫华丽许多、脸色惨白如纸的一条虫豕。
肖尘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抬眼看向这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
只见对方双手微微张开,左手握着一柄装饰相对精美、尚未出鞘的长刀,右手空着,身体微微低伏。
“哦?终于来个像样点的?要拔刀了?” 肖尘心中微哂,以为这家伙要施展什么特色的、类似于“居合斩”的快速拔刀术。
然而,下一瞬发生的事情,让肖尘都微微一愣。
只见一条虫豕眼神闪烁。
然后,在肖尘略带玩味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双手一松,将那柄未出鞘的长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双膝一弯,竟以比那些武士冲锋拔刀还要迅速、丝滑无数倍的动作,“噗通”一声,五体投地,重重跪伏下来!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粘腻、浸满血污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即,一连串急促、惶恐、带着明显讨饶意味的叽里呱啦声,从他紧贴地面的口中传出,语调颤抖,语速极快。
“呵……” 肖尘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有意思。这下就符合我的刻板印象了。”
他提着依旧滴血的大刀,两步便跨到一条虫豕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坨蜷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华丽锦袍”。
大刀“咚”的一声,刀柄末端杵在地上,震得附近碎石跳动。
虽然听不懂对方的鸟语,但看这衣着和气度(哪怕是跪着的气度),显然身份不低,是个有价值的舌头。
肖尘琢磨着,待会儿让通晓土语的良品过来,应该能从这个软骨头嘴里掏出不少有效情报。
就在肖尘心中盘算着俘虏价值,略微放松警惕的刹那——
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石板的一条虫豕,那朝着地面的脸上,原本的惶恐惊惧消失,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起,露出一抹混合着阴狠、得意与残忍的诡异笑容!
他紧贴地面的右腿膝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地面上敲击了一下。
嗒。
如同一个无声的指令。
霎时间,异变突生!
一条虫豕身后那片因尸体堆积、光线昏暗而形成的浓重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一道仅有二尺来高、通体包裹在紧身黑衣中的瘦小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剥离出来的恶灵,猛地“弹射”而出!
它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几乎拉出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直扑肖尘面门!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若是寻常人,恐怕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会饮恨当场。
然而,肖尘虽略有分神,但战斗本能早已融入骨髓。
他根本不想去接触这种来历不明、形貌诡异的玩意儿,谁知道那黑衣下藏着什么毒物或机关?
电光石火间,肖尘握刀的右手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那柄杵在地上的镔铁大刀,竟被他以惊人的臂力和巧劲,瞬间提起,横亘在自己与那扑来的黑影之间!
宽阔厚重的刀面,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钢铁盾牌,封死了黑影的进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