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金铁交鸣,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然后唐炎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九个人,连同那个后来加入的高大男子,竟被一个人推飞了出去。
不是打退,是推飞。
像一阵狂风扫过叶,九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砸在地上,滚作一团。
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烁。
一片银光。
一片一片的银光。
那是——
断刃。
被截断的剑刃。
足足九柄剑,每一柄都只剩下半截。
断口整齐得像被利斧劈开的木头,散在山道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九个白岁山弟子躺在地上,握着手里那半截断剑,呆呆地看着。
高大男子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出来。
唐炎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的剑法不错,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段玉衡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诸葛玲玲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她都没察觉。
只有庄幼鱼,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
她不懂剑法。
但她懂这个男人。
——
山道上,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群人从路上奔下来,为首的是一位老头,须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但他扫了一眼躺倒的弟子,又看了看他们手里那半截断剑,那点仙风道骨就全没了。
只剩下凝重。
他当先朝肖尘一拱手。
“白岁山知客长老,水自来,见过诸位贵客。”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也很体面。
“弟子们年少无知,冲撞了贵客。在下在此赔罪。”
肖尘可不是几句好话就能打发的人。很多时候他不讲场面话,也不讲人情。
“不怨他们。”他,“是我挑的事儿。”
水自来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上来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通常有两种可能:一是真讲理,二是根本不在乎你讲不讲理。
这位显然是后者。
他明智地没有接这句话。
“不知贵客远来,有什么指教?”他斟酌着词句,“若是白岁山有错在先,自当赔罪。”
肖尘颠了颠手里的木剑。
“也没什么。”他,“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剑阵。”
他抬起头,看着水自来。
“听你们几个人,就挡住了我几十个兵士的增援。”他,“很厉害嘛。我就想来看看。”
水自来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同门,脸色也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那件事。
那是他们最近最不想提起的事。
也是他们今天聚在一起议事的原因,不然不会山下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他们才刚刚赶来——
观星阁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最害怕的,就是他们这几家。
水自来深吸一口气。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肖尘看着他。
“牛头山,牛头寨大寨主,肖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