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顾锦绣站在摊位前，招呼客人的模样，像株扎在石缝里的韧草，风越是吹，根越是深。
"那就让她从根上烂起。"宋墨寒声音压得极低，"让老城区那个姓张的来见我。"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缩着肩站在书桌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宋墨寒慢悠悠转着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听说城南最近在查卫生？"他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男人汗湿的额角，"前几天是不是又人卖了批过期的酱菜然后被抓了进去的？"
男人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宋墨寒知道公安那边是站在顾锦绣他们那边的，那他就可以找别的人来。
总是有人能对付他们的，不一定非得公安才行。
宋墨寒将一叠钞票推过去，黑色票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城南那边有个卖贝壳项链，贝壳手链的摊位，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他看着男人哆嗦着把钱塞进口袋，补充道，"你的事我爸也会记在心上，知道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梗在杯中沉沉浮浮，他忽而冷笑起来。
眼底都是志在必得。
那人眼底都是精光，他小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抱着钱离开宋墨寒这地。、
等顾锦绣他们再次摆摊的时候。
宋墨寒站在人群外，看着顾锦绣摊位前攒动的人影，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贝壳海螺串成的项链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明明是海边随处可见的东西，经她巧手一穿，竟成了姑娘们追捧的稀罕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前日去码头打探，听说这批货每旬会从海岛运来两趟。
货船要先到港口，再转陆路用车拉来京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码头工人"不小心"把货箱摔进海里，或是车在半路出了点什么事，那些娇贵的贝壳海螺浸了水、受了潮，还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甚至是，这些东西要是碎了，或者是被换掉，他们又能拿什么东西来卖给客人？
这一趟运输费可不少，如果这些货物全都损坏了，到时候他们也都损失严重，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
“呵呵。”宋墨寒整理了一下衣角，他就等着他们来求他放他们一马。
他转身往前方走，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好几步，宋墨寒突然停住脚——或许不必做得那么绝，只要在……动点手脚……
他想起顾锦绣昨日数钱时笑弯的眉眼，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她和顾满月当真不是一个类型，她比顾满月更聪明，更……让人欲罢不能。
寒芒映着他眼底的阴鸷。
——
龚明远站在堆满货箱的仓库里，眉头紧锁。
他知道宋墨寒绝不会善罢甘休，摊位那边防卫严密，他无从下手，肯定会把主意打到运输上。
想到这里，他立刻召集了几个心腹，沉声吩咐道：“从今晚开始，你们轮流盯守在各个卸货点，重点盯着运输队，尤其是从码头过来的那批货，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手下人见状，都神色凝重地点头应下。
龚明远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一场暗战已经打响，必须步步为营，绝不能给宋墨寒任何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