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惊愕,随即是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座本就麻木的县城。
“听说了吗?王癞子……死了!全家都被杀了!”
“何止!听说血流了一地,抢走的金子都没捂热乎!”
“太可怕了!那可是县太爷刚送的金子啊!连县太爷的面子都不给?”
“肯定是黑风寨那帮杀才干的!除了他们,谁还敢这么嚣张?”
“这下完了,连王癞子这种地头蛇都说杀就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唉,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街头巷尾,茶肆酒铺,人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脸上写满了惶惶不安。
土匪的凶残和肆无忌惮,再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也有极少数人私下嘀咕:“该不会……是新来的县太爷做的吧?王癞子白天刚得罪他,晚上就没了……”
但这种猜测很快被更多人反驳:“不可能!那县令白天怂成那样,王癞子让他钻胯他都不敢吭声,还送金子!他有那胆子杀人?”
“就是,要真是他,何必多此一举送金子?直接抓了不就完了?”
虽然觉得王霸天死有余辜,但若真是县令暗下杀手,这份狠辣也让部分人心生忌惮。
县衙里,萧景听着手下汇报的市井流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他甚至暗中让几个机灵的衙役,在酒馆茶楼等地方“不经意”地提及“王霸天这些年作恶多端,连县太爷都敢勒索,说不定是惹了其他更厉害的仇家”之类的言论,引导着舆论方向。
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破败的县衙,聚焦在了那位“怂包”县令身上。
百姓们带着恐惧、怀疑、还有一丝丝几乎不存在的期望,观望着——这位新来的大老爷,面对如此猖獗的匪患,是会像前几任一样束手无策、装聋作哑?
还是……能有点不一样?可想到县太爷是个怂蛋,百姓又不抱希望了!
就在这种压抑而微妙的气氛中,第二天下午,县衙突然有了大动作!
“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和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县城的沉寂。
只见聂芷兰一身银甲,英姿飒爽,手持长枪,骑在战马上,一马当先。
她身后是近百名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镇北军精锐!
再后面,则是被临时召集起来、虽然面有菜色但也被这阵仗激出几分血性的县衙衙役,以及……萧景特意让衙役去“邀请”来“见证”的数十名胆子稍大、或在街坊中有影响力的百姓代表!
这支奇怪的队伍,目标明确,浩浩荡荡地直扑县城东南角的“泥鳅巷”!
“这……这是要干什么?”
“好像是去泥鳅巷?那里不是……”
“我的天,该不会是去抓土匪吧?!”
“快!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