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萧景!”秦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棋逢对手、甚至隐隐被压制的不安和无力。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驸马,远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正在将他精心布置了多年的棋局,搅得天翻地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愤怒过后,是更深沉的算计和一丝无奈。
对付萧景,看来不能再像对付寻常官员那样,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奏效了。
此人不仅有能力,有胆魄,背后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难道……老夫扶持宁王上位的路,真要断送在此子手中?”
一个他不愿深想的念头浮现,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不,还没到绝境!朝堂之上,势力盘根错节,西越一地的得失,尚不足以决定全局。
只是,必须重新评估这个萧景,必须采取更谨慎、也更狠辣的对策了。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笺,沉吟良久,才缓缓落笔。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下达指令,而是多了几分与背后更大势力商议、甚至求教的意味。
笔尖沉重,仿佛承载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胤帝拿着另一份来自永安县的捷报,霍然从龙椅上站起。
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深沉威严的天子模样,简直像个得知儿子考了状元的兴奋老父亲。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胤帝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分兵疑阵,火药破寨,诱敌深入,关门打狗……哈哈哈!漂亮!干得漂亮!这下,秦老狐狸在西越的爪子,被景儿一口气剁了个干净!看他还怎么暗中使绊子!”
他越说越兴奋:“清欢选得好,选得妙啊!有景儿相助,这永安县,不,是整个西越的治理考核,朕看谁还能说个‘不’字!只要清欢能最终胜出,证明她有能力治理一方,甚至开创局面……”
胤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期望,“朕就不信,那个女人,还能有什么正当理由,逼着朕非要把江山传给她的儿子洛宁不可!”
想到那个凌驾于皇权之上、如同阴影般笼罩他多年的女人可能因此吃瘪,胤帝就觉得胸中一口郁气畅快了不少。
萧景此举,不仅仅是剿匪立功,更是给他,给皇室正统,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强心针!
然而,兴奋过后,胤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踱步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眉宇间爬上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走到窗前,望着慈航所在,目光变得复杂难明。
“可是……那个女人,真的会这么轻易认输吗?”胤帝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忌惮。
“她扶持宁儿,不仅仅是出于母子之情,更是为了慈航院的超然地位和影响力能永远与皇权绑定。如今景儿异军突起,打乱了她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