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财也失了冷静:“我们承包不了,他也休想顺顺利利!那些泥腿子得了茶山,就能守得住?种得出?卖得掉?做梦!”
王世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既然他萧景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传话下去,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开始!我要让那些不知死活、敢接茶山的贱民和商人知道,在这永安县,究竟谁说了才算!断人财路,是要付出代价的!”
…………
茶山承包的名录红彤彤地张贴在县衙外,几家欢喜几家愁。
被选中的,多是些老实本分、有把子力气却苦无门路的农户,以及几个在永安县做生意向来规矩、规模却不大的中层商人。
而陈、李、王等大户士绅的名字,果然一个不见。
县衙后堂,几女看着萧景,目光复杂。
洛清欢忧心忡忡:“名单是定下了,可接下来才是难关。陈府、李府、王府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消息传出不到半日,士绅们的反击就来了,而且直击要害——他们利用在乡间的影响力。
多是他们的佃户、债户或受其控制的宗族,暗中串联,放出话来:
谁要是敢去给那些承包茶山的人干活,开垦荒山,就是跟陈家
李家
王家过不去!往后租田、借贷、甚至想在县城里找个活计,门都没有!
这招釜底抽薪,狠辣又精准。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百姓而言,租种士绅的田地、偶尔向他们借贷周转,几乎是生存的一部分。
谁敢冒着全家断粮、无处容身的风险,去挣那开荒的几个铜板?
哪怕县衙承诺茶山工钱优厚,未来可期,但远水难解近渴,眼前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一时间,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去茶山做工的百姓们,全都缩了回去。
几个中标承包的商人和农户,急得嘴上起泡,跑到各自承包的荒山下一看,冷冷清清,除了自己家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漫山遍野的荆棘灌木、坚硬土石,靠自家几口人,怕是十年也开不出来!
“大人!萧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所有承包商联袂找到萧景,苦着脸几乎要跪下。
“山是包了,可没人干活啊!那些大户放出狠话,乡亲们都不敢来!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后堂里,气氛凝重。
聂芷兰眉头紧锁:“此乃阳谋。他们并未明着对抗政令,只是利用自身在地方的根基施压。我们总不能派兵去逼着百姓上工。”
姬梦瑶也轻叹:“人心趋利避害,百姓畏惧士绅积威,也是常情。此番,是我们料敌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