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如陈勃望和他带来的御医,脸上的不屑渐渐被惊愕取代。
北庆御医更是捻着胡须的手都停了下来,眉头紧锁,眼中光芒闪烁,似乎被萧景的话触动了某些一直未曾想透的关窍。
万毒谷那少年药童,此刻也收起了那副不屑的神情,小嘴微张,有些发愣地看着萧景。
云芷姑娘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在萧景讲述的过程中,渐渐泛起了明显的波澜。
她听得极其认真,等到萧景话音落下,她并未立刻评判,而是微微垂眸,似乎在心中快速推敲萧景所言的合理性与深度。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萧景的目光已然不同。
那其中的轻视与怀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探究,以及一丝隐隐的……欣赏?
“萧公子所言……”云芷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胞宫失摄,瘀血内阻’之论,发前人所未发,细思之下,确有其理。补气固脱兼以化瘀的思路,也颇合攻补兼施之要旨。”
她没有直接说“对”或“错”,但这番评价,无疑已经是对萧景答案的高度认可!
意味着这第一题,萧景不仅答了,而且答得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可能触及了更深层的病理!
陈勃望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青红交加。
他身边的妹妹陈明珠,隔着面纱,似乎也轻轻松了一口气,望向萧景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好奇。
萧景身后的众女,则是个个面露喜色,与有荣焉。苏媚儿苍白的脸上,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彩。
云芷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木牌上的第二题,红唇轻启:“这题,萧公子答得很好!芷兰受教了。第二问:小儿夜啼惊厥,非受惊吓,根源何在?”
云芷姑娘这话一出口。
瞬间,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围人群看向萧景的目光已然大变,怀疑与轻视被浓厚的惊异与好奇取代。
那北庆皇子陈勃望脸上的骄横之色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萧景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足以令许多医者深思的论述,不过是随口闲聊。
他迎着云芷等待的目光,以及众人聚焦的视线,略一沉吟,便开始解答第二题。
萧景语气平缓,“寻常小儿夜啼,多归咎于受惊、积食或神怯。然此题明确‘非受惊吓’,则需另寻蹊径。”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位带着孩童的百姓脸上停留一瞬,缓缓道:“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尤以‘肝常有余,脾常不足,肾常虚’为特点。夜啼惊厥,看似神志之病,实多根于脏腑失衡。”
“其一,责之于肝。”萧景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