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他高烧濒死,并非如太医所说是“撞了邪祟”,而是被母亲秘密送到了这里!
他曾在半梦半醒间,亲眼见过有人切开他的腹部引流毒血,耳边还有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女声在低诵:“药为救人,非为控人。这世间没有神授的医典,只有人走出来的路。”
原来如此。
药盟封了他的记忆,杀尽了当年的知情人,编织了一个关于“神授”的弥天大谎。
云知夏没空注意萧临渊的异样,她的动作极快。
她反手从药箱底层抽出九张泛着幽绿光泽的皮纸——那是用蛇胆、血藤汁和萤火虫粉特制的“药墨皮纸”,遇强光则显影,遇热则固色。
“借你的针一用。”
她对着虚空中的那个孩童幻影低语,手掌虚空一握,竟真的从石碑底座的凹槽中,摸出了一根与幻影手中一模一样的骨针。
针尖刺破指尖,以血为引,以骨为笔。
她将皮纸贴上滚烫的石碑,手中骨针飞速游走,拓印着那些在高温下显露出来的、被世人遗忘的真典文字。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头顶传来,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石语翁猛地抬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有人在凿墙!是‘焚典卫’!他们不走正门,直接凿穿山体要毁碑!”
“快!来不及了!”沉典僧那张死人般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
云知夏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手腕极稳,最后一笔落下,第九张拓本完成。
她将那张尚带着余温的皮纸迅速卷好,塞进石缝深处最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转身将另外八卷一股脑塞进墨三十九怀里。
“沉典僧,你走密道,送这一卷去太医院藏书阁,那是全京城最显眼也最安全的地方。”
她语速极快,目光转向墨三十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八卷,按我此前列给你的九地名单,今夜全数送出。我要让明日天亮之前,京城所有的地下药市、黑诊所,甚至是乞丐窝,都流传着这份‘假经’。”
“王妃,那您……”墨三十九急道。
“我走正门。”云知夏冷笑一声,将骨针收入袖中,“他们要烧,我就让他们烧个够。”
头顶的撞击声越来越响,似乎下一刻巨石就要砸落。
云知夏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渐渐冷却的石碑。
半空中的幻影正在消散,那个叫古诊童的孩子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隔着百年的时光,冲着云知夏眨了眨眼,身形化作点点流萤,湮灭在黑暗中。
“你们烧得尽吗?”
她轻抚过那行“解剖”的逆刻,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它已经在路上了。”
石门轰然关闭,将一切光影封死在身后。
归途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碎石,颠簸得厉害。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角落里传来极其压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