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他们是冲着某样特定的东西来的?或者,是冲着……你来的?”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但她紧抿的唇线和冰冷的眼神,已经明了一切。
这绝非简单的入室抢劫杀人。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的屠杀和搜寻。
而目标,很可能就是她,上官拨弦,或者她手中掌握的某些东西。
“查!”上官拨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特别稽查司的精英们,在上官府内外展开了极其细致的勘察。
每一个角,每一具尸体,每一处血迹,都被反复检查、记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压抑的愤怒。
一场风暴,已然在这座看似平静的长安城下,悄然酝酿。
上官府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血腥气混杂着灰尘,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精锐的稽查司属吏们如同沉默的工蚁,在霍庭君和风隼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场勘察。
他们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用特制的工具测量、取样、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上官拨弦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缓缓扫过这片御赐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如今却沦为修罗场的地方。
福伯总是喜欢在这个位置打理他心爱的兰花,张厨娘会从旁边的厨房探出头,笑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几个丫鬟常在回廊下嬉戏打闹……
而现在,只剩下死寂和凝固的暗红。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痛与怒火,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案件中。
她是上官拨弦,是特别稽查司的主心骨,她必须冷静。
萧止焰站在她身侧,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他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萧聿被他勒令待在萧惊鸿身边,不许乱动,脸依旧煞白,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阿箬蹲在一处血迹旁,她的几只“寻踪蛊”在血迹上空盘旋飞舞,触角不停抖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
虞曦则仔细查看着那些被翻动和砸坏的箱柜,试图从破坏的痕迹中推断凶手的力道、习惯甚至可能使用的工具。
“大人,上官大人。”霍庭君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个用白布托着的物件,“在福伯紧握的手心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片只有指甲盖大的、边缘不甚规则的黑色布料碎片,材质普通,但碎片边缘似乎沾染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黏着物,不像是血迹。
上官拨弦接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极淡的、混合着硫磺和某种矿物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是……”她蹙起眉,这种味道有些熟悉。
“像是……矿坑或者冶炼工坊附近会沾染的味道?”萧止焰也闻了一下,推测道。
上官拨弦将布料碎片心收好,这或许是凶手衣物上被扯下来的,是一个重要线索。
“还有别的发现吗?”她看向霍庭君。
霍庭君回道:“初步验看,所有死者皆是被利刃所杀,伤口多在脖颈、心口等要害,手法干净利,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可见凶手武功不弱,且心狠手辣,目的明确就是杀人灭口。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日深夜子时到丑时之间。”
“府内财物被洗劫一空,但……”霍庭君顿了顿,指向厅堂和内室,“我们发现,凶手似乎对某些地方进行了重点搜寻,尤其是上官大人您的书房和卧室,翻动得最为彻底,甚至连地砖和墙都可能有敲击检查的痕迹。”
重点搜寻书房和卧室?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她的书房和卧室里,除了书籍、药方和一些私人物品,并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除非……凶手要找的,根本不是寻常金银财宝!
她立刻走向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架倒塌,书籍散一地,许多都被撕毁或践踏。
书桌被掀翻,抽屉被拉出,里面的纸张、文具洒得到处都是。
墙和地砖上,果然有一些新鲜的、轻微的敲击痕迹。
“他们在找什么?”萧止焰跟进来,看着这混乱的景象,眉头紧锁。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墙角一个被砸开的暗格上。
那是她时候藏些玩意的地方,后来废弃不用了,里面空空如也。
凶手连这种隐蔽的暗格都找到了并破坏了……
她的心缓缓下沉。
对方对她,或者对这上官府,似乎颇为熟悉?
“阿箬,”她唤道,“让你的蛊虫仔细闻闻这里,尤其是那些被重点翻动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留下特殊的气味。”
阿箬连忙指挥着几只嗅觉最为灵敏的蛊虫在书房内飞舞探查。
虞曦则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散的书籍和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