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点头,“大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我媳妇身体不太好,是这样的,我也是海城人,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你有行医证,那我可以带我媳妇去找你看病吗?”
“当然可以。”
孟竹把自己的地址写给大哥,这里人多眼杂,她不方便问大哥妻子的病症,两人约定好,过几天,大哥带着妻子来谢家找孟竹。
大哥离开后,收饭盒的阿姨来了,孟竹把饭盒交给她后,下床走到刘莹的床铺前。
“刘莹同志,你睡一会儿吧,你看上去很疲倦,明天中午,咱们才能到海城呢,你要是一直这么高度紧张,精神会崩溃的,孩子的病情已经稳住了,你不要太担心。”
小男孩已经戴上口罩,刘莹没有多余的口罩,就用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同志,我现在很害怕,虽然我儿子的病情已经稳住了,但他生了这么严重的病,我公公婆婆肯定会怪我的,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孙子,却被我搞砸了,要是我男人知道,他也会生气的,都怪我太大意了,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孟竹沉默着没说话,她知道任何的安慰,开解都是无用功。
刘莹并不是性格强势的女性,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公公婆婆想抱孙子就去随军,然后又因为婆婆要退休,立刻结束随军生活回海城。
她这几年一直在家属院照顾孩子和丈夫,她的社交圈很小,平时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地,而现在,她回到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婆婆剥夺带孩子的权利,然后找工作上班。
她心里的恐慌不比孩子少,离开一个熟悉的环境,去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家庭妇女,被公公婆婆要求立刻进入职场,她不敢反抗,也没办法反抗,加上孩子突然生病,几重打击下,刘莹也病倒了。
孟竹看着她一直在发抖的双手,赶紧从包里拿出银针。
“刘莹同志,看着我,然后跟着我一起吸气呼气,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不要想公公婆婆给你的压力,不要想孩子的病,不要想丈夫的态度,什么都不要想。”
孟竹施完针,又帮她按了按僵硬的手指。
“我这是怎么了?”
“你太焦虑了,出现了惊恐障碍,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刘莹睁大眼睛,两行眼泪就这么落下。
“我真的好害怕,我好害怕,我不敢回海城了。”
“能和我说说吗?你具体害怕什么?因为孩子生病,所以你害怕你公公婆婆生气,会骂你,责怪你?还是害怕工作,害怕婆家的生活环境?亦或者,你害怕你丈夫知道孩子生病后,会指责你没带好孩子?”
刘莹点头,“我全部都好怕,我想回家属院,我真的不想回海城,可是我婆婆说孩子已经三岁了,得让他开始读书,她还说以后我不需要带孩子了,孩子是我生的,凭什么不让我带啊?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他们,我不敢和他们唱反调,要是他们让我男人和我离婚,我怎么办?”
孟竹叹了口气,继续帮她按手指头。
“你婆婆既然愿意带孩子,那就让她带。”
“可是我害怕上班,我从来没上过班,我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