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陆礼嘴唇合拢,才回道‘谢谢陆总关心,我回去休息了’,语气有些低弱,掩盖了过分的客气。
陆礼如何能放心?
妹妹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
他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妹妹身边,看着她变回傍晚初见时那样的朝气蓬勃——
可不行。
妹妹现在对他只有防备。
对妹妹来说,他现在是个有些逾越的陌生人。
太过着急靠近她,只会让妹妹对他的印象变得更糟糕、更排斥他。
他需要扮演宽容的兄长,体贴的未婚夫。
陆礼压下欲望,温和道:“等你好些了,我有话想对你说,而现在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时憬勾了下苍白的唇。
眼底没甚笑意。
她开门回房。
把药放在床头柜,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感冒药药效上来,她只想要睡觉,环抱着胳膊,蜷缩成虾状,在昏昏沉沉中,意识睡睡醒醒,整个人成了火炉,身上烫得厉害,但她还觉得冷,想把被子裹紧。
除了冷、烫,胃部开始阵阵揪着疼。
从胃部辐射到后背。
种种不适折磨,她咬着唇,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呻吟出声,而在声音传出喉咙的那一瞬,她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
房间里光线暗沉。
旁边投下一道人影。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是谁。
人影弯腰靠近,手中的东西轻轻落在她额头上,冰冷的温度冻得她偏头想要躲开,却被粗粝的手掌拢住。
“别动。”
喘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看清人影。
——是白行。
她哑声问,“我还在做梦么?”
白行挪开手,脸上显得有些凝重,在她眼前晃了下手,气息也有些急促不稳,“能分清我是谁吗?”他问完后,又用手背贴了下她的脸颊,念叨着怎么会这么烫,起身从抽屉里找出来水银体温计,递给时憬,担忧问:“能自己放进去吗?”
时憬醒来后,状态比昏睡时好些。
冰冷的体温计被塞入她手里,冷得她一哆嗦,她往腋下放,有气无力地回他:“我没烧糊涂…”
白行在看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剂量,听见时憬的话后,忍不住说了句,“你之前发烧的时候就不认人——”
话音突兀止住。
时憬听见了这句话,问:“那时候我把你认成谁了…?”
白行掰下一粒退烧药,“多少年前的事记不清了,”他捏着药站起身,“我先去食堂倒点温水回来,你吃了药退烧药再睡。”
时憬还没应下,就看见白行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浑身都湿透了。
而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
本该在工厂上班的白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栾山小学?
为什么——
是因为他知道杨娟离家出口,所以才担心上山的么?
时憬闭上眼。
却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