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清应了声,却没有马上去安排寻人。
她拉拽着已经慌张到不知所措的其余四人,去了中庭,一个李煜身在卧房绝对听不见的地方。
“听好了。”
夏清柳眉微蹙,板着那张水嫩小脸,却压的其余四女不再胡思。
人言长姐如母,五女当中年纪最年长的,便是夏清。
侍女当中虽无排号,但此时发号施令,只能是依旧还算冷静的夏清当仁不让。
“素秋,你去前院找个得力的家丁,去把李顺传回来,要快!”
“好,我这便去!”
素秋颔首,屈膝稍作福礼,便快步离去。
步子似走实奔。
......
“青黛,你去兰馨苑,把舒小姐和李铭百户找来帮忙。”
夏清停顿犹豫了一瞬,特意叮嘱道。
“记得绕出去,你要走正门求见,更务必要慢一些!”
青黛同样揖福,“夏清姐,妹妹懂了。”
步子同样透着股慌忙急切,却又有意的在不断放缓,似走实挪。
这时候谁先来,很重要!
......
夏清眼前还剩下年岁最小的侍女池兰,以及直直盯着她等候吩咐的厨娘芸香。
夏清先是看向芸香,“芸香,去为老爷做姜汤驱寒,备晚食。”
“无论如何,老爷三餐不能短了。”
“好!”芸香僵着脸低声应下,失神落魄地往后厨去。
这种时候,她能去做些正事,心里便也不会乱想。
去后厨做饭,慌乱的心总算是有个归处。
......
“夏清姐,我呢?”
四人当中只剩下池兰无所事事,不由焦急出声。
夏清拉起池兰左手,转身直奔后宅的一处偏室。
“你随我去老爷的武房。”
“取剑!”
这剑,是特制的仕女剑。
柄长,专供女子双手持握。
刃窄,是为了尽量减轻重量,让府中女眷也可久持。
剑长两尺五寸,比得上武将单手剑,不至于在长度上陷入劣势。
算上柄长,甚至会具有一定优势。
刃尖,似是为了兼具枪刺破甲之用,奇特的样式,带来了一换一的可能性。
搏命之时,没有什么动作,是比舍身突刺更简单直接的。
可这般形制,往往脆弱易折。
为了最大程度保持剑身稳固,李府中的仕女剑虽然保持了细剑的样式,却只单面开刃,另一面刃厚如背。
兵器架上留存的这几把仕女剑,不是为了切磋习武而存在。
它只是......为了给予李氏女眷一个护持主君,与来敌同归于尽的机会。
若是文臣家眷,大抵只是钗中匕一类的小玩意儿。
用以自尽保全名节。
可李府,是武官传家,手段难免更为简单粗暴。
作为武官女眷,最不能少的是玉石俱焚的勇气。
夏清倒出箱底的几件薄甲,“池兰,帮我着甲!”
“你也穿......”
这甲,是皮质的贴身简甲。
又轻又薄,也遮挡不全躯干,所以靠它保不了命。
只能护着躯干上的几处命门,让穿戴者死得迟些,多些换命的机会。
两名侍女在后院武房互相帮衬,褪去襦裙,穿胯裤,外系裙甲。
罩上棉服,在外系好皮质围腰,护臂,护胸。
“夏清姐,然后呢?”
‘铿——’
夏清将侍女剑出鞘,审视锋刃。
“然后?”
“随我去守在老爷门外!”
‘咔!’
随即归鞘。
“不许外人靠近!”
“闯者......”夏清薄唇轻启,声音中透着股清冷,“杀!”
“用你的命,用我的命......”
池兰盯着手中熟悉又陌生的兵刃,点了点头。
“好!”
熟悉,因为她也曾无数次设想过这把剑派上用场的时机。
陌生,因为今日的到来是如此突然,以至于让她毫无心理准备。
可若是主君危急,身为侍女便没了苟活存续下去的意义。
尸疫前是如此,尸疫后亦然。
这是君臣之忠,亦是主仆之情。
所以这安和堂后院,平日里没有家丁巡护。
因为府中的几名侍女其本身,就是主君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它并不坚固,甚至称得上脆弱。
却也有其存在的意义——为了表明李氏武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
更为昭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边陲立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