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去,‘屯将’。
李煜抬头看向对方,“杨大人,是何意味?”
杨玄策也不卖关子,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一个法子,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
说是空手套白狼也不为过。
“我是营军五品校尉,按制辖屯将两人。”
屯将许开阳,可不是杨玄策的老部下。
同样从开原卫开拔东征的营军当中,不少将校都在逃亡路上不明不白的死了。
“人死了,官牌还在。”
杨玄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若说兵牌是亡者魂灵的寄托,那官牌就单纯只是身份的佐证。
朝廷安好,按照规矩,下一位补任到杨玄策麾下的屯将,便会从他手中接过这官牌。
不过如今嘛......
大伙都是自身难保,这官牌就只是个牌子。
“给你了,李屯将。”
杨玄策戏谑的笑了笑。
他知道李煜敢接,不为别的,因为他背后有人。
只要李氏还在,这般违制的临阵提拔,哪怕朝廷追责也不会是问题。
即便没人,李煜也需要一个名头,一个可以统领城中其余百户的名头。
单说一旁的营军百户周巡,卫所武官比营军武官哪怕同级也要低上半头。
如今境况,李煜又怎可能给周巡低头?
只要李煜一日披着朝廷的虎皮,名分对他来说就不能忽视。
名不正,则言不顺。
不巧,校尉杨玄策能给李煜一个‘假名’。
至于能不能变成真的,那可就不干他的事儿了。
“抚远是个好地方,马车更不是什么稀罕物儿。”
“如何,本官的诚意可够?”
李煜抬头直视杨玄策双眸,他说的确实不假。
守着抚远城防,马车不过就是花些时间就能重新造出来的消耗品。
甚至还不如拉车的马儿贵重。
“够了。”
李煜点点头,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杨大人会在三日后看到这些。”
“不急。”杨玄策抬手拦了拦。
“本官话还没说完。”
“外城之物,余下的都留给李百户。”
“离去之时,我分毫不取。”
“可有一点,”杨玄策竖起一根手指,“我需要李百户帮忙在马车上提早备好一应所需物资。”
“甲胄便不必为难,可刀枪需得补给一些。”
“还有弓矢,也需要至少千支,弓弩二十具。”
“其余炭柴两车,粮草十数车。”
“如此,雪寒再难当我部归心。”
言罢,杨玄策只等着李煜的反应。
唯独这弓矢最不可或缺。
有弓无矢,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以尸鬼的难缠程度,身上有几根羽箭,兴许关键时候就能救命,实在不可或缺。
强弩更是多多益善。
关键是这种军需之物,不是哪儿都能得到补充。
离了抚远县,他们怕是很难再有机会补充武备。
‘以名易物?’
李煜心中细细思量,一时犹豫不定。
说杨玄策一句狮子大开口,也未尝不可。
可问题是,不喂饱了他,似乎也不大行。
此为两难境地。
请神容易送神难,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