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玲兰在季鹤衍怀中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
看着那酷似她的小女孩依赖地趴在季鹤衍肩头……
所有想问的话,所有翻腾的情绪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哽在胸口,化作一片冰凉的死寂。
他缓缓地收回了伸出车厢一半的手,指节在袖中捏得泛白。
八年时间的思念,忽然之间化作了成全。
原来这八年时间里,没有他的日子,她过得很好。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傅玲兰,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放下了车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低沉道:“走吧。”
季鹤衍抬起头时只见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经过他们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傅玲兰呼的松了口气。
也是,都八年了,穆寒舟肯定早放下她了。
季鹤衍紧了紧揽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刚才……”
傅灵希舔了一口糖人,含糊地问:“爹爹,是一个好看的叔叔。”
季鹤衍有些吃味,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那爹爹好看还是那个叔叔好看?”
心下确实警觉,看玲兰刚才的反应,莫非来人是穆寒舟?
而马车内,穆寒舟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胸膛微微起伏。
“亲眼看见了,应该也放下了吧?”穆翎川问。
不过同时自己心头那股压抑了八年的蠢蠢欲动的火焰因着傅玲兰的出现再次被点燃。
这八年,其实他也曾想过那一场火灾的蹊跷之处。
直到登基之后,他再次把墓地的女尸挖了出来。
太医检查后告诉他,女尸并未怀孕过。
所以,云音没死。
这才是他真正没有立后的原因。
所以回到驿站待穆寒舟失魂落魄休息去后,穆翎川立马命侍卫悄悄跟上了傅玲兰母女,并且查到了她们的住处。
?
城西一处清幽雅致,花木繁盛的小院。
是夜,月朗星稀。
穆翎川换了便装,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小院外。
院墙不高,依稀能听见里面孩童的笑语,和女子温柔的说话声。
他屏息凝神,正欲寻机翻墙而入,眼角余光却瞥见,小院另一侧的角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得让他魂牵梦萦、却又痛彻心扉的身影,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走了出来。
是傅云音。
她比五年前丰腴了些,气色极好,眉宇间是岁月静好的安然。手中灯笼暖黄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她清丽依旧的侧脸。
穆翎川浑身剧震,果然,她没死。
那场大火是假的。
他呆立原地,甚至忘了隐藏身形。
傅云音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藏身的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