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几片昂贵的大红袍茶叶沾在真皮沙发上,显得格外狼狈。
胡军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查!给我查!是谁把卷宗漏出去的!”
他冲着面前几个战战兢兢的下属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五份口供是绝密!只有当年办案的人和档案室才有!怎么会跑到罗大翔的手里?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那种刺耳的、让人心惊肉跳的铃声。
胡军浑身一僵,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
“喂……是,我是胡军。”
“是……是省高院的电话?领导您听我解释……”
“不不不,绝没有阻挠办案!那是误会!完全是误会!”
“我明白,我明白!舆论压力我也在看……是,一定要依法办事,配合律师工作。”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胡军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正是罗大翔那篇转发量已经破百万的文章。
“好手段啊。”
胡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前脚刚走,后脚就给我上眼药。陆诚,你真行。”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来镀金的小律师,给点脸色就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是一头吃人的狼。
“局长,那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秘书小声问道,“外面全是记者,电话都被打爆了。”
胡军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让他看。”
“什么?”秘书一愣。
“我说让他看卷宗!”
胡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张脸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假笑,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给那个姓陆的打电话,就说之前是误会,档案室那边抢修出了一部分资料,可以查阅了。”
“那人呢?宋振邦还要不要……”
“人不行。”
胡军打断了秘书的话,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咬死了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攻击倾向,为了律师安全,绝对不能见。卷宗里的死东西让他看个够,但活人……只要他见不到宋振邦,他就翻不了天。”
“另外……”
胡军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通知老三那边,做事利索点。”
……
半小时后,酒店。
陆诚接到了胡军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这位局长语气诚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一个劲儿地道歉,说是工作失误,底下人没领会精神,现在档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欢迎陆大律师去指导工作。
挂了电话,夏晚晴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行了?他认怂了?”
“怂?他这是缓兵之计。”
陆诚把手机揣进兜里,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让了一步,是因为上面有人按着他的头。但他绝不会让我们见到宋振邦。不过,能看到原始卷宗,第一步就算赢了。”
“走吧,去档案馆。”
一行人再次下楼。
GL8重新启动,朝着市档案馆的方向开去。
赣州的街道并不宽,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榕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坐在副驾驶的雷虎突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老板。”
雷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肃杀气。
“有尾巴。”
陆诚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几辆?”
“两辆。一辆黑色大众,一辆套牌的面包车。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跟着,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左右。技术很专业,不是一般的混混。”
夏晚晴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陆诚的胳膊。
陆诚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慌。
他转头看向窗外。
果然,在后面不远处的车流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超车,也不掉队。
这哪里是什么妥协。
胡军这是撕下了那层“热情好客”的伪装,直接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他在让步的同时,也派出了自己的獠牙,对他们进行24小时无死角的“贴身保护”。
只要陆诚他们敢查出点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或者接触什么不该接触的人,这两辆车里的人,随时都会变成吃人的野兽。
“别管他们。”
陆诚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更加浓烈的战意。
“让他们跟。”
“既然想看戏,那我们就演场大的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