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扬州城内的红桥阁却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这座号称江南第一销金窟的九层高楼,此刻被数百名身穿锦衣的带刀护卫围得水泄不通。
楼内,丝竹之声靡靡,舞女的罗裙旋转如花,香风阵阵,令人沉醉。
扬州大大小小的官员、豪绅,此刻都齐聚在顶楼的宴会厅里。
他们一个个肥头大耳,怀里搂着娇艳的美姬,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
唯独主位空着。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正是扬州刺史,李良。
他五十上下,留着三缕长须,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透着阴冷,一看就不什么好玩意儿。
“刺史大人。”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盐商端着酒杯,有些忐忑地问道:
“那萧煜……真的会来吗?”
“听说他在江面上,把漕帮几千号人都给屠了,江水都染红了啊!”
“是啊大人,这哪是亲王,这分明就是个杀星!”
周围的豪绅们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几分惧色。
李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慌什么?”
“这里是扬州,不是北境,更不是京城。”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李良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萧煜再狠,手里也就那几万人马。”
“没粮、没饷、没船。”
“他想去岭南打仗,就得求着咱们给钱给粮。”
“今晚这顿酒,就是敬酒。”
“他若是喝了,大家相安无事,咱们稍微漏点指缝,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他打发走就是了。”
说到这,李良眼神骤然一寒。
“他若是不喝……”
“那就是罚酒!”
“这红桥阁下,可是埋了三千斤从黑市搞来的火药。”
“只要我杯子一摔,轰的一声!”
“管他什么天策上将还是摄政王,都得去西天见佛祖!”
“都别忘了,如今时局变了,大胤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我们也是有机会的。”
众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纷纷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大人运筹帷幄,那萧煜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定然有来无回!”
就在这一片阿谀奉承声中。
“砰!”
一声巨响。
那扇雕花的名贵紫檀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甚至落进了一些官员的酒杯里。
歌舞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萧煜一身黑金蟒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并没有带大队人马,只有两个人。
左边是一袭白袍,冷若冰霜的陈庆之。
右边是一身红色皮甲,野性十足的拓跋月。
三个人,面对满屋子的扬州权贵,气势上竟然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哟,挺热闹啊。”
萧煜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李良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这就是李大人给本王准备的接风宴?”
“怎么?大门不开,还要本王自己踹?”
李良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殿下息怒,下官这不是怕惊扰了殿下,特意关门设宴嘛。”
“来来来,殿下请上座!”
萧煜也不客气,直接走到主位坐下,大马金刀,那姿势比土匪还像土匪。
拓跋月和陈庆之则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站在他身后。
“李大人。”
萧煜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看都没看李良一眼。
“听说,江面上的铁索,是你让人拦的?”
李良脸色一僵,随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殿下冤枉啊!”
“那是漕帮那群刁民干的!下官也是刚刚知晓,正准备派兵去剿灭呢!”
“没想到殿下神威盖世,先把那群祸害给除了,实在是扬州百姓之福啊!”
“哦?”
萧煜捏碎了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那既然是百姓之福。”
“这犒赏三军的粮草,李大人应该准备好了吧?”
“十万大军,人吃马嚼。”
萧煜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石粮食,五十万两白银。”
“今晚拿出来,本王明天就走。”
“要是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