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东,沈园。
这里就像是处于风暴眼中的孤岛,外面喊杀震天,火光冲天,可沈园内却是静谧异常。
高大的围墙上,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家丁手持强弩,警惕地巡视着。
任何敢靠近的暴民或者乱兵,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射成刺猬。
大厅内。
沈富,这个号称“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保养得极好,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容。
但此刻,那张胖脸上却满是冷汗。
“老爷,官仓真的烧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那李良简直疯了!连咱们沈家的几处铺子也被黑莲教的人砸了!”
沈富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价值连城的玉核桃,咔咔作响。
“疯了……都疯了……”
“那萧煜也不是善茬,竟然真的把李良给宰了。”
“现在扬州成了死局。”
“一边是疯狗一样的黑莲教,一边是没粮的十万大军。”
“咱们沈家,就像是一块肥肉,夹在两头饿狼中间啊!”
沈富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知道,这个时候,谁手里有粮,谁就是怀璧其罪。
他地窖里囤的那三十万石粮食,现在就是催命符!
“老爷,要不……咱们把粮食交出去?”
管家试探着问道:“交给萧煜,好歹能保个平安。”
“不行!”
沈富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侥幸。
“那是咱们沈家的家底!”
“现在粮价一日三涨,那就是金山银山!”
“况且,那萧煜能不能活过这几天还两说呢。”
“黑莲教在江南根深蒂固,连李良都是他们的人,谁知道还有多少后手?”
“万一咱们投了萧煜,黑莲教回头报复,咱们沈家就得灭门!”
“那……那怎么办?”
“拖!”
沈富咬牙道:“紧闭大门,谁来也不见!”
“我就不信,他萧煜敢强攻我沈园!”
“我这沈园的防御,不比扬州城墙差!”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
沈园那扇用百年铁木打造,包了铜皮的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轰然撞开!
两扇门板打着旋儿飞进院子,砸塌了假山。
尘土飞扬中。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月色与血腥,缓缓走了进来。
萧煜。
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沈员外,好大的口气啊。”
萧煜踩着碎石,一步步走进大厅。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沈富的呼吸都凝滞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沈富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尖叫着往后退。
“哗啦啦!”
几十名家丁护卫冲了上来,刀枪出鞘,将萧煜团团围住。
但他们握刀的手都在抖。
人的名,树的影。
眼前这位,可是刚刚把扬州刺史剁成肉泥的主儿!
“都退下!”
萧煜看都没看那些护卫一眼,目光直直盯着沈富。
“本王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既然是谈生意,就不必动刀动枪了。”
沈富吞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殿下大驾光临,草民……草民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