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扬州运河的码头上却是一片死寂。
往日里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热闹景象彻底消失不见。
原本清澈碧绿的河水,此刻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是一锅熬坏了的沥青。
“我的个乖乖……”
沈富站在码头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浸了醋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
“这哪里是运河?这分明就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啊!”
萧煜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
在他面前,蹲着一个身穿破旧青衫,背着个巨大药箱的老头。
老头头发花白,乱得像个鸡窝,胡子上还沾着昨晚吃剩的饭粒。
此时,他正拿着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从河里挑起一滴黑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老华,怎么样?”
萧煜开口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老头正是被萧煜连夜从军营里提溜过来的神医,华青囊。
华青囊眯着眼睛,伸出舌头,竟然想去舔那根银针!
“你疯了?”
旁边的拓跋月吓了一跳,手里的弯刀差点没拔出来。
这水可是剧毒,这老头不要命了?
华青囊嘿嘿一笑,手腕一抖,银针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将那一滴毒水甩飞。
“怕什么?老头子我尝百草,这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凝重。
“殿下,这回咱们算是遇上行家了。”
“这不是普通的毒,这是‘腐尸化骨散’混合了‘尸油’熬出来的‘黑水尸煞’。”
“只要是活物,沾着死,碰着亡。”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不仅毒,还能顺着水脉扩散。”
华青囊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不出三天,这毒气就会渗进扬州的地下水系。”
“到时候,别说是运河里的船,就是城里的井水,也没人敢喝一口。”
“满城百姓,都得渴死!”
听到这话,沈富那三百斤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煞白。
“渴……渴死?”
“神医,你可别吓我啊!我家那几十口子人,每天光泡茶就得十几缸水啊!”
萧煜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冽。
“闭嘴。”
沈富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有解法吗?”萧煜看向华青囊。
“有是有。”
华青囊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毒虽然猛,但也怕相生相克。”
“只要有足够多的生石灰,再加上烈醋,倒入河中,就能中和毒性,让这尸煞沉底。”
“只不过……”
华青囊看了一眼那宽阔的运河,叹了口气。
“这运河这么宽,这么长。”
“要想清毒,起码得要十万斤生石灰,五万斤烈醋!”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萧煜眉头微皱起来。
十万斤生石灰?
五万斤烈醋?
这扬州城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各大商铺关门闭户,上哪去弄这么多物资?
就在这时,一直唯唯诺诺的沈富,眼珠子突然骨碌碌转了一圈。
那一抹精明的商贾市侩之气,瞬间压过了恐惧。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