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对舒文竹投去歉意的眼神,因为是他把她困在了身边。
不用再想起那些嘲弄他是“残废天才”的低语。
协会给了他尊严和方向,给了他重生,但那份源自至亲的变相埋怨,始终都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份委屈,让他成长,也让他悲伤。
现在,这根刺终于可以拔掉了。
他忽然笑了,边笑边战斗。
那笑容干净、坦荡,甚至带着点他这年纪该有的阳光气,与周围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笑容里终于没有了那份习惯性掩饰的沉稳。
而是属于二十一岁薛长临自己的“老子终于能自己选一次了”的任性,和一种悲伤的明亮。
在这生死一刻,他想起了百里会长。
那位将他从泥泞里拉出来、给了他“家”和方向的老人。
想起自己双耳受损后被父母嫌弃指责、被同龄人嘲讽的灰暗日子。
是会长帮他找来了舒文竹,还拍着他的肩膀说:
“好小子,耳朵听不清,就用这里去听。”
会长指了指他的心口。
“协会需要的是能听得见同伴呼救、听得见职责召唤的人。”
他早就听到了。
听得清清楚楚。
今年二十一岁的薛长临,早就把这条命,押在了“守护”这两个字上。
联赛输了,他坦然认了,回去加倍训练。
任务再难,他也总是冲在最前面。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有些黑暗,必须有人挡住,有些牺牲,必须有人来做。
“抓住机会,安洛。”
薛长临最后的心声传来。
平静、坚定,甚至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带着大家活着出来,去听那些我还没听过的美好声音。”
他周身的金光,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向内收缩,凝聚升华。
光芒的颜色从璀璨的金色,转向更纯粹、更接近光之本源的炽白。
作为协会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天才队长,他早备好了底牌,也是押上一切的终局——
这面终极之盾,是燃烧生命、存在与所有未来可能性才换来的宿命。
异能核心在燃烧,生命力在蒸腾,过往二十一年的记忆与情感,都成了这场宿命里烧尽的燃料......
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最后,也最绚烂的光芒里。
父母的爱怨交织的泪,会长的信任,同伴的并肩。
联赛的欢呼与遗憾,那些还在森林某处等待救援的、模糊的面孔......
一切一切,快速闪过,旋即毫无留恋地融入那片炽白。
没有怒吼,没有悲壮的口号。
安洛只听到那句平静的嘱托,只看到那团炽白的光芒,骤然化作一轮微型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太阳!
它在...绽放。
极致纯粹的光裹挟着秩序与安定的概念,温柔又霸道地铺展开。
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被抚平,狂暴的暗流被安抚,扭曲波动的空间规则也被短暂强行固化。
薛长临以最后的存在为代价,在这片被阿离娜搅乱的空间里,悍然造出了一小片绝对稳定区!
“就是现在——!!”
舒文竹带着哭腔的嘶喊,在现实与心网中同时炸响。
安洛赤红的眼眸中,倒映着那轮正飞速消散的炽白太阳。
没有任何犹豫,他榨干最后的精神力,捏碎了手中那枚单向传送符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