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老头跑得倒快，都不上楼收拾东西，不然我肯定能......”
他一边说，一边从空间纽扣里往外掏东西。
一摞账本，几封信，还有一叠手写的名单，哗啦堆在了地上。
“这些是书桌翻出来的。”
他又掏，“还有书柜里翻出来的，抽屉里的，我都收了。”
最后，他竟直接掏出了一整个抽屉，哐当一声砸在账本堆旁。
江雪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连人家家具都不放过？
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姜不凡做事是野了点，可效率从来没掉过链子。
暮瞳站在旁边，补充道：
“那个瘦小老头，应该就是人鱼宴的组织者。
他退进茶室后就没再出现，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说明这地方肯定有暗门和密道。”
江雪凝点了点头，先把这些线索记在心里。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鹿青青正蹲在那里，身边躺着两个昏迷的人鱼。
察觉到她的视线，鹿青青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茫然。
“那个红头发的人，把人鱼扔给我就想走。
我问他名字，他都要消失了，又突然停住。”
江雪凝眉梢轻挑，示意她继续。
“我说咱们也算有缘分，见了这么多次，总该知道您尊姓大名。”
鹿青青咬着唇，努力回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藏月。”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是宝藏的藏，月亮的月。
但我总觉得，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在嘲讽什么。”
藏月。
江雪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两个字让她莫名觉得怪异。
明明没和那人见过几次，大多时候只是猜测和想象，可这名字却像勾住了什么，让她隐约觉得熟悉。
仿佛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和那个红发人的轮廓慢慢重叠。
她没来得及细想，角落里的两个人鱼突然动了。
先醒过来的是雌性人鱼。
她睁开眼的瞬间，这间破旧的老屋都仿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罕见的冰川融水的颜色，清澈得近乎透明，看得人不敢直视。
她眼眸茫然，带着惊恐。
她试着动了动尾巴。
那条深蓝色的鱼尾，之前在餐盘上死气沉沉地垂着，鳞片黯淡。
此刻，它轻轻摆了一下，又一下。
鳞片开始发光。
每一片鳞都像是重新注入了生命，蓝色从尾尖一路蔓延到腰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否还属于自己。
紧接着，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鱼尾忽然开始变化。
鳞片隐去，尾鳍收拢，一点点凝聚成了一双人类的腿。
白皙纤细，光着脚。
她扶着地面，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趾，像刚学步的婴孩，满是好奇。
雄性人鱼也醒了。
他比雌性人鱼警惕太多，刚睁眼就撑着地面坐起来，用身体把雌性人鱼护在身后。
他连自己的尾巴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众人，青绿色眸子里满是戒备。
他的尾巴也在变化，青蓝色的鱼鳞渐渐隐去，化作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
显然，他对这个过程远比雌性人鱼熟悉，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站了起来。
他依旧挡在前面，依旧保持着警惕。
江雪凝上前半步。
她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慢慢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别害怕。”
她语速放缓，声音温和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雌性人鱼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说了句话，没人能听懂。
那是海妖的语言。
对江雪凝她们来说，就像海风穿过贝壳风铃，空灵悠远。
人鱼似乎意识到语言不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已经换成了尔芒大陆的通用语，只是每个字都拖着奇特的尾音，像在唱歌。
“你们...是天神吗？”
她歪了歪脑袋，眼眸里满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