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室里,
时针指向凌晨四点,距离林芳太郎发出的最后一份诀别电文,已经过去了三个时。
冈村宁次坐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叠在腹部,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他的目光盯着挂钟。
通讯课长捧着电报夹推门而入,脚步虚浮。
“司令官阁下……”
通讯课长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第110师团……全员,玉碎。”
冈村宁次的手指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全员?”冈村宁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包括重炮联队?包括那三千名伤兵?”
“是。”通讯课长低下头,不敢看司令官的眼睛,
“根据侦察机冒死低空拍摄的照片……沙河公路段,已经没有完整的生命迹象,八路军的坦克履带……正在打扫战场。”
“啪。”
一声脆响。
“三个时。”
冈村宁次看着手掌的血,突然笑了一声:
“两万两千名皇军精锐,就算是两万头猪!在那片开阔地上让人抓,三天也抓不完!”
“那是整整一个甲种师团啊!”
参谋长田边盛武脸色惨白地走上前,将几张还散发着显影液味道的照片摊在桌上。
“阁下,这是技侦部门的分析。”
田边盛武指着照片上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手指微微发抖,
“这种破坏直径超过四十米的弹坑,只有一种可能——240毫米重型榴弹炮,对方把攻坚要塞用的巨炮,直接拉到了野战公路上平射。”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
地图上,随着邯郸的失守和110师团的覆灭,平汉路中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石家庄,这座华北的交通枢纽,此刻暴露在李云龙的炮口之下。
“不能让李云龙北上!绝对不能!”
冈村宁次不顾手上的鲜血,抓起电话听筒,吼道:
“给关东军司令部发电!不管植田谦吉那个老混蛋怎么推诿,告诉他,不想让华北崩盘,就立刻让战车第三师团入关!让植田师团全速南下!必须守住石门!”
……
沙河战场。
李云龙踩着嘎吱作响的弹壳,钻进了那辆侧翻的日军指挥车。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拎出了一把装饰华丽的武士刀。
“好东西,有点年头了。”
李云龙随手抽出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没沾血。
他走出残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云飞,随手把刀扔了过去。
“接着!云龙兄!”
楚云飞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入手沉重。他拔出一看,瞳孔微缩:
“镰仓时期的古刀……这是林芳太郎的佩刀?”
“给你了。”李云龙点了一根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这玩意儿太轻,砍脑袋不顺手。你拿回去修修指甲还是凑合的。”
楚云飞苦笑一声,将刀收回鞘中:
“中将战刀……云龙兄真是大手笔。这要是放在战区长官部,足以开一场庆功大会了。”
“庆功?”
李云龙狠狠吸了一口烟,一脸肉痛地蹲在路边的炮弹箱上:
“哎,败家啊。云龙兄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一通炮火覆盖,老子的一千多发火箭弹全打光了,那那是炮弹啊,那是金条!这一仗打得亏大发了,连本钱都没赚回来。”
不远处,刚赶到的丁伟和孔捷正好听到这句话。
孔捷看着满地日军尸体,又看看那门还在散热的240毫米巨炮,气得把烟斗磕得邦邦响:
“你听听!老丁,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全歼一个整编师团,中将都让他活捉了,他还喊亏?”
丁伟则是围着那几辆九七式坦克流口水,眼睛都拔不出来:
“老李,你别在这凡尔赛了。这几辆坦克我看上了,怎么?分我两辆?”
“去去去,一边去!这是老子的家底!”李云龙立马护食地挡在坦克前。
“咔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