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老李啊?你啥?听不见啊……”
步话机那头传来李云龙震耳欲聋的吼声:
“孔二愣子!你少跟老子装蒜!老子闻着味儿了!磺胺是吧?见面分一半!不然老子去旅长那告你吃独食!”
孔捷把话筒拿远了点,继续装傻:
“喂?啥?信号不好……哎呀这破机器,挂了啊!”
“咔哒。”
孔捷果断切断通讯,转头就吼:
“快!传令下去!把好东西都藏起来!尤其是药品和罐头,别让李大脑袋看见!那子属狗的,鼻子灵着呢!”
战士们憋着笑,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物资,场面一度滑稽而混乱。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孔捷脸色一变,趴在地上听了听。
“马蹄声!侧翼!”
侦察兵嘶吼道:
“骑兵!日军骑兵联队!从左侧迂回过来了!”
地平线上,数百名日军骑兵挥舞着马刀,向着正在搬运物资的新二团侧翼猛扑过来。
这支骑兵显然是早已埋伏在侧,专等八路军抢物资时队形混乱再发动突袭。
“抢老子东西?”
孔捷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大怒:
“给脸不要脸!机枪连!把那几挺大家伙给老子拉出来!”
几辆卡车上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枪口放平。
日军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马刀上的寒光。
“打!”
“咚咚咚咚——”
短短半分钟,几百名骑兵连八路军的阵地边都没摸到,就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孔捷看着满地的死马,咂了咂嘴,刚才的怒气消了一半,换上了一副可惜的表情。
“败家啊……这马肉不错,可惜打得太碎了。”
他挥了挥手:
“炊事班!挑几匹囫囵点的,现场肢解!晚上给战士们加餐!马肉炖粉条!”
……
夜幕降临。
荒原上燃起了篝火。几口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马肉特有的粗糙香味在寒风中飘散,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腥气。
战士们围着篝火,捧着搪瓷碗,大口嚼着肉块。
“真香啊。”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一边呼着热气一边问:
“团长,俺娘,要是能天天吃上肉,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孔捷端着碗走过来,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带筋的肉。
“团长,”新兵抬起头,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打完这仗,俺能回家娶媳妇吗?”
周围的老兵们都停下了嘴,目光都投向了孔捷。
孔捷吃着硬邦邦的马肉,感觉胃里有了底。
“能。”
孔捷的声音不大,但在寒夜里听得清楚,
“打完这一仗,咱们就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到时候,你有几亩地种几亩地,想娶媳妇……你想娶几个娶几个!”
“哄——”
全团哄笑。
笑声里没有了往日的苦涩,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底气。
“报——!”
通讯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团长!师部急电!李云龙部已逼近石家庄南郊,并在沙河全歼日军第110师团!主力正向北推进!”
孔捷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全歼?110师团?”
孔捷愣了半晌,随后猛地一擦嘴,把碗往地上一摔。
“这子……动作真他娘的快。这是要抢头功啊!”
他站起身,大衣一甩:
“传令!别吃了!打包物资,全团集合!向中路靠拢!”
几分钟后,车队再次启动。
由于缴获太多,卡车严重超载,钢板压得几乎贴到轮胎。
“扔了!”
孔捷看着车上堆得老高的日军棉被,心疼得直跺脚,
“把那些破被子都给老子扔了!只带药品、弹药!还有那些压缩饼干!”
一床床崭新的日军棉被被扔下车,散在路边的荒草中。
孔捷坐在吉普车上,回头看着那些被遗弃的物资,捂着胸口:
“作孽啊……这要是以前,老子能心疼死,快走!别让李云龙把石家庄的鬼子杀光了!”
车队轰鸣着向北疾驰。
夜空中,突然亮起几点刺眼的白光。
数架日军侦察机呼啸而过,投下了惨白的照明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