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王澈性情,怕他因侯府之事心中憋着气,遇到别人挑衅会按捺不住。
王澈听出她话中关切,自然应下:“我晓得轻重。”
离了家,他走在去往金吾卫衙署的路上,心中却还惦记着驸马何敏之死。
他看得出,娘子其实对此事颇为关注,他想为她分忧。
毕竟事发地在城东龙首渠附近,虽不直接归他管辖,但金吾卫各队之间消息总有流通。他打定主意,借着在城东当值,熟悉地利的便利,可以向金吾卫同僚,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
不过,他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大张旗鼓,毕竟侯府如今仍没有洗清谋逆嫌疑,他这个女婿的身份依旧敏感。
王澈只打算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尽力而为,能探听到一星半点的线索最好,若是没有,也绝不强求,更不能因此给娘子和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他决定先不告诉程恬,想着若能查出点什么,再给她个小小的“惊喜”。
……
五日自查期限,转瞬即过。
田令侃将一叠厚厚的奏报,亲手呈到了皇帝面前。
他奉旨自查,已查清当年晋王府一应御赐器物的入库记录,并与内库现存之物逐一核对。
奏报中,他将当年“永绥福禄”玉璧遗失的责任,全部推到了一名曾参与查抄的老宦官头上,称其监守自盗,以假换真,中饱私囊,并查获了其同党数人,以及一些赃物作为佐证。
至于现在这块假玉璧如何流入侯府,他则暗示仿造者可能别有用心,但已无从追查。
至于那别有用心的仿造者究竟是谁,则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和甩锅余地。
整个奏报田令侃做得滴水不漏,人证物证俱全,给了皇帝一个交代,也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只落个失察和用人不当的轻罪,并主动请罚,姿态极低。
最后,他还呈上了神策军发现玉璧的详细经过报告,写得细致入微,仿佛真是一番辛苦查访所得。
皇帝翻阅卷宗,听着田令侃的陈述,脸色看不出喜怒。
他既没有立刻表示相信这番自查结果,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已查明,便按律处置相关失职之人,至于那玉璧,既已证实为假,便无需再提了,交给大理寺继续追查。”
皇帝心中究竟作何想,无人知晓,但至少明面上,他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对田令侃查清旧案表示了嘉许,但同时也不忘敲打,命其继续整顿内侍省,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恩威并施,不过如此。
田令侃磕头谢恩,心中却明白,皇帝并没有完全放下疑心,他只是暂时不想认真追究。
责任都被推给了已死无对证的老宦官,和没有地位的小宦官,皇帝心中或许存疑,但眼下并无更确凿证据指向田令侃本人,且刚刚发生驸马溺亡案,他需要田令侃这个熟悉内廷事务之人继续办事。
但无论如何,这一关暂时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