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便是娘,只要有现金,有外汇,省里的车队敢直接把货拉到齐伟民家门口。
第二天中午。
黑山县那条刚修好的柏油路上,尘土飞扬。
齐伟民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着徐军来服软。
突然,电话响了。
是路口的舅子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姐夫!不好了!来了好多大卡车!全是哈尔滨牌照的!”
“他们是省轻工厅下属玻璃厂的车,我们……我们不敢拦啊!”
齐伟民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什么?省里的车?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他们直接往靠山屯开去了!拉的全是玻璃瓶和纸箱子!”
靠山屯,猎风者工厂大院。
“滴!滴!”
五辆崭新的解放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轰鸣着开了进来。
车门上喷着黑龙江省第一玻璃制品厂的字样。
车还没停稳,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就跳了下来,握住徐军的手:
“哎呀徐总!久仰久仰!我是老张!这路真不好走啊,不过为了给国家创汇,咱们必须支持!”
车斗打开。
一箱箱晶莹剔透、质量比县里强百倍的广口玻璃瓶,还有印着英文的高级瓦楞纸箱,堆满了院子。
阳光下,那些玻璃瓶闪闪发光,像是给齐伟民的一记响亮耳光。
李二麻子和工人们欢呼着冲上去卸货。
“都轻点!这可是省城来的高级货!”
徐军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对旁边的白灵:
“看见没?这就是市场经济。”
“齐伟民手里的那点权力,只能吓唬吓唬县里的鱼虾。在大海里,他的网,太了。”
货到了,生产线立刻全速运转。
灌装、封口、贴标、装箱。
一瓶瓶金黄色的长白山野生椴树蜜,穿上了漂亮的新衣裳,即将远渡重洋。
徐军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写了一封信,里面附上了这一单的外汇结算单复印件,还有齐伟民卡脖子、导致外贸订单险些违约的情况明。
“二愣子。”
徐军把信封好:
“明天你去趟省城。把这封信直接送到省外贸厅的举报信箱。”
“题目就叫:《是谁在破坏全省创汇大局?——黑山县物资局长齐伟民的垄断行径》。”
“记住,要把这事闹大。咱们不仅要破他的网,还要砸他的锅。”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在这个创汇第一的年代,破坏外贸,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晚上。
白灵从医院回来了。
“徐总……我爸醒了,精神好多了。听货到了,他在床上喊了三声好!”
白灵看着徐军,眼里全是感激和崇拜。
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
他不仅没低头,还把天捅了个窟窿,引来了更强的光。
徐军笑了笑,脱下满是汗水的西装,换上了家常的背心:
“行了,别总谢我。今晚去我家吃饭,你也累坏了。”
徐家大院。
李兰香做了一桌子好菜。
徐春和雪儿正在院子里玩跳皮筋。
看到白灵来了,徐春跑过去,把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白灵手里:
“白姑姑,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白灵含着那颗糖,看着这温馨的一家,看着那个正在劈柴的男人宽厚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哪怕外面风雨再大,只要在这个院子里,天就是塌不下来的。
“吃饭喽!”
李兰香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炖豆角走出来。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香。
因为大家都知道,最难的一关,挺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那些绊脚石,一块块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