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纵火犯(2 / 2)

徐军穿着厚重的羊皮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指挥的红旗。他今天不是厂长,而是统领全局的鱼把头。

“开凿!”

随着徐军一声令下,几十个壮汉手持钢钎,喊着号子凿冰。

“嗨呦!嗨呦!”

冰屑飞溅。一米多厚的冰层被凿开了进网口和出网口。

千米长的大拉网,在二愣子和几匹马拉绞盘的牵引下,像一条巨龙一样,顺着冰下的水流缓缓游动。

徐春和雪儿穿着像球一样,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抄网,兴奋地守在出鱼口。

“爸!鱼来了吗?”

徐春大声喊。

“来了!听这水声,是大货!”

徐军趴在冰面上听了听动静,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起网!”

随着绞盘转动,巨大的渔网慢慢被拉出水面。

“哗啦啦!”

原本平静的冰口瞬间沸腾了。

成千上万条胖头鱼、鲤鱼、草鱼,在网兜里疯狂跳跃,拍打着水面和冰面。

水汽蒸腾,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像是一座喷发的银山。

“出鱼啦!出鱼啦!”

村民们欢呼着涌上去。

一条足有三十多斤重的头鱼(胖头鱼)被二愣子抱在怀里,那鱼尾巴还在啪啪打他的脸。

“哥!这鱼成精了!劲儿真大!”

徐军大笑着走过去,把红绸子系在头鱼上:

“好兆头!这叫年年有余!这头鱼不卖,咱们全村炖了吃!”

这不仅仅是鱼,这是靠山屯红红火火的运势。

中午。

就在冰面上,支起了几口直径一米五的大铁锅。

底下烧着硬木柈子,火苗窜起一米高。

刚出水的活鱼,现杀现炖。

不用复杂的佐料,就是大块的肥猪肉膘垫底,放入葱姜蒜爆香,加上大酱,把鱼往里一扔。

再贴上一圈金黄的玉米面饼子,下入宽粉条、大豆腐、干白菜。

“咕嘟咕嘟——”

半个钟头后,锅盖一掀。

那股子浓烈的鲜香味,顺着寒风能飘出十里地。

鱼汤浓白如奶,饼子浸满了汤汁,咬一口,那叫一个香。

徐军端着大海碗,跟乡亲们蹲在一起吃鱼。

热气腾腾中,他看着大家满足的笑脸,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丰收是喜事,但越是这时候,越容易招狼。

夜深了。

庆祝的人群散去,靠山屯陷入了沉睡。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户。

猎风者工厂的仓库区,黑灯瞎火。

这里存放着准备年前发往南方的几十吨干松茸、人参和鹿茸。那是全村人一年的心血,价值上百万。

凌晨两点。

工厂围墙外的雪地上,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动作轻盈,显然是惯犯。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两个塑料桶,里面装的是汽油。

“动作快点。”

独眼龙压低声音:

“韩爷吩咐了,既然运不出去,就让他变成灰。把仓库点了,咱们撤。”

这帮人是韩震天养的夜猫子,专门干这种杀人放火的脏活。

几个人翻过围墙,摸到了仓库门口。

就在独眼龙刚要泼汽油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那是猎枪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把这几个人照得无处遁形。

仓库的房顶上,徐军穿着羊皮大衣,手里端着那把双管猎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比冰雪还冷。

“韩震天就派了你们这几块料来?”

徐军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汪!汪!汪!”

周围的雪堆里,猛地窜出了七八条大狼狗(那是徐军特意从部队借来的军犬),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二愣子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手持镐把和铁锹,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妈的!中埋伏了!撤!”

独眼龙大喊一声,掏出匕首就要拼命。

“砰!”

徐军扣动了扳机。

不是打人,而是打在了独眼龙脚边的汽油桶上。

铁砂把塑料桶打得粉碎,汽油流了一地。

“再动一下,我就打你的腿。”徐军冷冷地:

“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半时后。

工厂锅炉房。

几个纵火犯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狠劲儿,在徐军冰冷的枪口和二愣子手里的铁棍面前,早就没了踪影。

“徐爷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独眼龙鼻涕眼泪一大把。

徐军坐在椅子上,烤着火,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泼出去的汽油桶盖子:

“回去告诉韩震天。”

“想玩火,当心烧了自己的眉毛。”

“我不杀你们,那是给法律面子。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军站起身,眼神一狠:

“二愣子,每人打断一只手。让他们涨涨记性,这手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放火的。”

“咔嚓!”

惨叫声被锅炉房的轰鸣声掩盖。

天亮了。

几个纵火犯被扔到了县城通往省城的公路边。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我是纵火犯,韩震天是我爹”。

徐军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一地还没干透的汽油痕迹。

白灵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徐总……韩震天这次失手了,肯定会更疯狂。咱们……”

徐军看着东方升起的红日,把猎枪递给保卫科长:

“疯狂?他没机会了。”

“昨晚抓住他们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录了口供,拍了照片。”

“再加上这次的纵火未遂证据。”

“这把火,不仅没烧着咱们,反而会烧到他韩震天的屁股上。”

“备车。我要去省厅。”

徐军拍了拍身上的雪:

“既然他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得去省城,给他拜个早年。”

一场关于正义与邪恶、守卫与掠夺的终极较量,即将在省城拉开帷幕。

而靠山屯的鱼,依然在锅里炖着,香飘四溢。

任何人都别想夺走这来之不易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