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侯府内张灯结彩,红绸金幔挂满廊柱,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与佳肴的香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一派奢华喧嚣之景。
郡侯司马无寿正于府中最大的聚贤殿大摆宴席,殿内宾客满座,皆是他封地之内那些修仙世家的当家人,这些人衣着华贵,腰佩玉饰,从护体光上看,个个修为不俗。
当然宾客之中更多还是则是禹王郡内大大小小的“柴明大人”,也就是八大姓出身的药材包税官,这些人虽身份稍逊,却个个腰缠万贯,席间频频向主位敬酒,满脸谄媚之色。
李元青对此早有耳闻,这玄州治下共分三郡,每郡皆设郡侯,代代世袭罔替。
郡内全部土地皆是郡侯的私封之地,连生杀大权都尽握其手,也正因如此,玄州三郡律法各异,各自为政,俨然是一个个独立的小国。
就说这禹王郡吧,每年产出的大批灵草药材,按例需上交五成给仙剑门,余下五成则归郡侯自己处置。
有了这份源源不断的财富,司马无寿便可大肆炼丹炼器,或是将药材高价出售给散修,再用所得招募修仙者为己所用,如此循环,这些世袭郡侯自然高枕无忧,权势日益稳固。
当然,大梁国六州之地,各州郡侯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极大。
那些强大的郡侯,麾下直接掌控着中等规模的门派,势力足以与东屏国、南屏国那样的小国抗衡,弱些的则只能招募些炼气境界的散修、顶多也就搭配个筑基散修充充门面。
而这禹王郡在大梁国六州一十八郡之中,不算顶尖,却也绝非弱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存在。
今日的郡侯府,往来巡视的修士随处可见,不少人身外都罩着一层醇厚的护体白光。
李元青目光扫过,发现有几位管事模样的修士,其护体白光的凝实程度,竟与自己这筑基中境界的不相上下。
当然,此刻的李元青并不在喧嚣的聚贤殿,而是坐在聚贤殿对面会同馆的仙乡楼内。
这座会同馆是郡侯府专门接待外来修士与官员的地方,而仙乡楼则是其中最清净的一处,乃是一座两层半的小楼,楼下是大厅,楼上则是供人歇息等候的雅间,装修的十分考究。
他凭窗远眺,又望向对面聚贤殿主座,那儿居中而坐的正是郡侯司马无寿,身着绣金蟒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倨傲,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着锦缎长袍、腰系玉牌的中年男子,正是商盟派来的代表,右手边则坐着个面色蜡黄的官员,正是玄州本州的州牧,此刻正唯唯诺诺地听着司马无寿说话,全然没有半点封疆大吏的气度。
李元青笑了笑,缓缓坐回自己二楼临窗的雅间里。
他身边的茶水桌上放着十多张纸条,纸上字迹工整细密,皆是清点完毕的药材批次数目与规格。
楼下大厅的几张长案后,四五个账房先生正埋首核算,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些账房先生每核算完一批药材,便会写下一张条子,标注好编号,再由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小厮恭恭敬敬的上楼,按照李元青的吩咐从门缝里塞进来。
待这些条子全部核算完毕,他便可凭手中的凭证去城中的官方库房领取药材,只不过在库房那边,还有另一轮繁琐至极的交接手续,核对、登记、核验身份,缺一不可。
不过,李元青对这些事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