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李元青再开口劝说,剑壶长老把手一招,一股灵力立刻包裹住两人,下一刻,两人便已现身于枯井之底。
李元青有些猝不及防,他抬头望去,从上方数丈高的井口投射下来的阳光,落在满是落叶与苔藓的井壁上,晃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而剑壶长老望着眼前阔别五年的天地,深深吸了几口气。
微凉的秋风裹挟着草木的新鲜气息涌入肺腑,他不由得双目微闭,良久,才不无感慨的睁开眼,尝尝叹了口气。
“想不到呀,还能重见天日!李元青,谢谢你!”
说话间,他流露出百年仙途的沧桑,坐井观天般远眺的天际,作诗叹道:
剑横秋水酒倾壶,百年肝胆照仙途。
风尘未洗英雄色,风雨先凋壮士须。
念完诗句,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转过身来拍了拍李元青的肩膀。
“元青,我们走吧。”
“好的。”
李元青下意识的抬手想要祭出青鸣飞剑,可这飞剑刚抽出了一半,李元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将之收了!
“咦,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师叔,我们走吧。”
剑壶长老笑了笑:“你刚才不是准备用飞剑了么,怎么又把它收回去了?你觉得师叔丹田受损使不了飞剑了,便顾及我的面子么?莫非你以为,师叔是那种死要面子的笨蛋?”
李元青被戳中心思,一时语塞,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剑壶师叔,我……”
不等他说话,剑壶长老足尖轻点井壁凸起的石块,借着太乙身法向上腾跃,几个起落间便稳稳御风离开了井底。
李元青心头一动,脚下也轻点井壁,身形如燕般神行翻身上井,稳稳落在剑壶长老身侧。
“师叔,我想了想,你最好还是不要御剑了。”
“哼,我当然不会轻易再御剑行走江湖了,否则万一半路上护体法力不济,被风吹个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倒是小事,要是被倒卷吸入自己的飞剑,那岂不等于自杀?除非……,除非我每隔一个时辰就落地打坐!”
“师叔,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我们两个还是御风吧?御风虽慢,却比御剑稳妥!”
“呵呵,御风就碰不到心怀不轨的散修了?”
“那我们……”
“先离开这儿再说吧,我可不想窝囊的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话间,剑壶长老拧开金蛇酒壶灌了一口,又放肆的取出了一口青鸣飞剑,剑身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元青心知剑壶长老如今法力大损,丹田破碎,根本难以长时间驾驭法器,他不免神色复杂地望着长老的举动,眼底满是担忧,却正好碰见剑壶长老望过来的目光。
“五年了,元青呐,咱们相处一场,就此道别吧。”
剑壶长老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李元青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