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剑壶不移曾告诉过他,仙剑门的所有金丹长老都曾立下血誓,终身不得离开大梁国疆域,也就是说只要翻过这座南屏山,踏入南屏国境内,他便暂时安全了。
李元青精神一振,给飞剑换了块四象元石加快了速度,朝着南屏山的山口飞去。
待穿过一道狭窄的山隘,脚下的风光骤然一变。
一进入南屏国境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降低,变得十分寡淡,与山北边大梁国充沛的灵气犹如天壤之别。
他继续飞行了半个时辰,直到看见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这片山林古木参天,极为隐秘。
李元青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确认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修仙者或妖兽的踪迹后,方才操控飞剑缓缓降落,落在山林深处的一块巨石之后。
他靠在冰冷的巨石上,彻底松了口气。
李元青将目光望向北方大梁国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释然,镜湖的仇恨已经了结,师父剑壶不移的遗愿他定会铭记在心,从今往后他将为自己而活,也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数个月之后。
云开雾散,裹挟着丹劫余威的风呼啸而过,掠过南屏国一处陌生的山边。
李元青衣衫单薄,身上一件明军制式的半袖锁子甲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银亮,他盘膝坐在悬崖边的青石板上,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永乐铜钱,铜钱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这两件东西也是他能从庞人龙的天鹰剑空间那里翻找出来为数不多的关于大明的记忆了,这些东西也是他穿越至此的念想,也是过往岁月仅存的印记。
疲惫的他刚刚度过了一场丹劫,此刻散去了自己护体灵光,任由山风钻过锁子甲密集的缝隙。
额前散乱的黑发被风吹得急抖,发丝抽打在额头上有些发痛,却也让刚刚度过天罚的他清醒了几分。
这南屏国的山势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太行峰墙般,壁立千仞,一眼望不到尽头,崖壁之上怪石嶙峋,偶有几株倔强的迎客松扎根在石缝中,枝叶即便被狂风拼命的锤打变形,却依旧保持一股子苍劲挺拔的感觉。
李元青收回目光,又收回散落在地上的几个一模一样的角马拂尘,而后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云海。
那一片片白色的云层,宛如奔腾不息的白色长河,自西向东缓缓流移,时而浓稠将群峰尽数吞没,时而又淡薄露出下方山影。
偶有云层破开的间隙,俯身望去便能望见悬崖下漫山遍野的黑松林,山风过处,千万株松树齐齐摇晃,一波又一波的滚滚松涛竟像是仙剑门追兵的呐喊,仿佛要将他这个曾经的仙剑门弟子彻底撕碎!!
李元青就这般孤零零地坐在云涌松涛之畔,打坐调息。
他缓缓睁开眼,从怀中拧开那只金蛇酒壶,他轻呷了一口金蛇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却压不住心头的郁结。
剑啸西风,酒祭残虹!
恩仇册上,血墨难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