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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角方向,那艘重伤怪舰的回波仍未消失。”
观测兵这句话一,港务楼里刚刚压下去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林晓一把抓过铅笔,唰唰几笔就在海图上划出三道弧线。
“南灯塔、北岸废炮台、西坡观测站,三点交叉复核,没有假回波空间。”
她声音发快,却稳得像刀。
“它没沉。”
“而且还在动。”
李虎当场骂出声:“他娘的,挨了那么重一轮还不死,这海里王八壳子真够硬!”
王大柱眼睛一瞪,拳头都捏响了:“团长,要不要现在就把岸炮拉过去打它一轮?”
“你打得着么?”
许青川头也没抬,手指已经点在港区图上。
“恶魔角离碎星湾多远,你心里没数?”
王大柱一噎,刚要回嘴,陈峰已经抬手压住了屋里的躁意。
“都别急。”
他盯着海图上那道还在游弋的回波,眼神冷得发亮。
“怪舰没死,对咱们是威胁。”
“但对咱们也是喘息时间。”
林晓立刻抬头:“你是,它伤得还不够轻,暂时不敢直接冲湾?”
“对。”
陈峰点头。
“它要真有立刻掀港的本事,现在就不是在恶魔角游弋,而是贴着湾口开炮了。”
“它现在还在外海转,只能明两件事。”
“第一,它重伤未复,火控、动力或者甲板释放能力还有问题。”
“第二,它也在等。”
许青川接得更快:“等我们乱。”
屋里几个人神色同时一沉。
是啊。
碎星湾刚打完夜战,刚清完内鬼,港区人多、船杂、物资堆成山,稍微乱一点,这座港自己就能把自己堵死。
敌舰现在不来,未必是怕。
也可能是在看。
看碎星湾能不能自己先崩。
陈峰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它想看咱们乱,那老子就偏不乱。”
“它想等咱们自己拖垮自己,那老子就趁它喘气,把碎星湾直接捏成港。”
“今天开始,碎星湾不再是临时避难地。”
“它要变成军港。”
这一句砸下去,屋里所有人呼吸都重了。
王大柱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军港?咱们自己的军港?”
陈峰一巴掌拍在桌上。
“对,第一座真正握在老子手里的港。”
“警备、港务、工程、仓储、火力、通行,全给我连成一套。”
“怪舰不是还在恶魔角晃么?”
“那就让它睁大眼看看,老子是怎么当着它的面,把一堆难民码头,变成战略港的。”
一句话,整个港务楼像被点着了。
林晓先一步收起海图:“我负责信息和调度总表,六个观测站、各仓区、各码头全部纳入统一记录。”
李虎直接咧嘴:“那我带人把警备队立起来。港里从今天起,谁进谁出,谁靠泊谁装船,我给它卡得死死的。”
王大柱更直接:“装甲营往哪摆,你一声。谁敢堵路,老子碾着他走。”
陈峰却没先看他们,而是把目光在许青川身上。
“港要立起来,最关键的不是喊。”
“是流程。”
“人、船、货、工位,今天谁能给我捋顺?”
许青川把袖口挽起来,低头看着那张还带着血点的港区图,半秒后,拿起铅笔,直接在图上画了三条粗线。
“我来。”
他完,笔尖连续点下。
“从现在开始,碎星湾所有事情,只分三条线。”
“第一条,港务线。”
“管靠泊、出海、拖带、泊位、航道。”
“第二条,工程线。”
“管船坞、维修、吊装、供电、泵房、轨道、仓改工位。”
“第三条,物资线。”
“管油料、弹药、食品、备件、医疗、净洗与分发。”
“谁都不准跨线抢活。”
“谁想干什么,先报线,再走单,再开口子。”
王大柱听得脑仁发涨:“什么叫走单?”
许青川连看都没看他。
“就是别再靠吼。”
“以前港里乱,是谁拳头大谁先抢泊位,谁车快谁先装货,最后全堵死。”
“从今天开始,泊位有泊位单,装卸有装卸单,维修有维修单,补给有补给单。”
“你坦克再大,没单子也得排队。”
李虎乐了,故意拱火:“听见没大柱?你这铁王八也得排队。”
王大柱脖子一梗:“排就排!只要别让老子在路口堵一上午就行。”
陈峰一挥手。
“行,就这么定。”
“许青川,你统筹港务与工程中枢。”
“林晓,总调度室立起来,所有记录、观测、通行、靠泊,全从你这儿走。”
“李虎,军港警备队今天挂牌。”
“王大柱,装甲营抽一部做港区机动封控队,再抽人给许青川干重活。”
“是!”
几个人齐声应下,港务楼瞬间炸成一锅高效运转的火。
半个时辰后,整个碎星湾都看见了从未有过的一幕。
港务楼外墙上,第一批黑底白字的大牌子直接钉了上去。
《港区通行令》
《靠泊调度令》
《物资申领令》
《战时警备令》
《航道净空令》
一排排木牌贴出去,风一吹,啪啪作响。
许青川站在楼前台阶上,脚下踩着一只倒扣的木箱,声音不高,却硬生生压住了嘈杂的港区。
“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碎星湾不许乱靠,不许乱卸,不许乱堆,不许乱跑!”
“船进港,先报港务线!”
“货下船,先走物资线!”
“船坏了,排工程线!”
“谁敢插队抢位,谁敢把货堵到主路上,先扣车,再扣人!”
,听到这句,顿时炸了。
“凭什么啊?老子的船昨晚就等着修了!”
“我这批粮食是难民口粮,耽误得起吗!”
“主码头就那几个位子,不抢怎么活?”
王大柱正要瞪眼骂人,许青川却先一步抬手,直接点了三个人。
“你,粮船的,过来。”
“你,修船的,过来。”
“还有你,带着装卸队的,也过来。”
三个人硬着头皮走上前。
许青川蹲下,拿铅笔在地上刷刷画了个极简图。
“你这条粮船,吃水浅,靠主码头是浪费,去东二泊位,卸得更快。”
“你那艘修船,主轴坏了,不用进大坞,占维修位就够,去烂泊位改出来的三号维修口。”
“你那支装卸队别傻站主路,分成三个班,粮、弹、杂货分开,不准混卸。”
他得极快。
可每一句都打在要害上。
那个粮船船主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东二泊位后头有旧坡道,我能直接把车接上去!”
修船匠也瞪大眼:“三号维修口?那烂泊位能用?”
“能。”
许青川头也不抬。
“我已经让人拆烂桩、清淤泥、铺木枕了。”
“你现在过去,半个时辰后能开工。”
那修船匠嗷一嗓子就冲回去喊人了。
装卸队头头更是当场一拍脑门:“对啊!以前啥都往一块堆,怪不得老堵!”
四周港工和民夫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没喊口号,也没动刀枪。
就拿一支铅笔,三两下,把原来堵成死结的东西捋开了。
陈峰站在后头,看得眼底都带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要的人。
能把港,真的立起来的人。
接下来的一个白天,碎星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掰直了骨头。
旧灯塔,被许青川一句话改成了外海总观测台。
“上头别只放望远镜。”
“拉电话线,挂信号旗,再配一套备用测距板。”
“断电了也得能报。”
废仓库,被直接改成弹药棚。
原本乱堆的木箱、油桶、破布、杂铁,全被硬分成区。
东仓放轻武器弹药,西仓放炮弹,中间隔沙袋和湿麻布。
门口直接挂出红牌——无令不得入。
最让人看傻的,是那片以前谁都嫌晦气的烂泊位。
那里原本淤泥厚、烂桩多,潮一退全是臭味,平时狗都懒得去。
许青川到地方只看了三眼,就下令。
“拆。”
“把烂桩全锯了,废木拿去垫坡。”
“清一条侧沟,潮水退时让泥自己走。”
“再铺三条木枕道,给维修车和拖索进出。”
有人嘀咕:“这地方真能用?”
许青川直接卷起裤腿,跳进泥里,拿尺杆往下戳了两回。
“主底够,边沿软。”
“中船修得了。”
“做不了泊位,做维修位正好。”
一句话,几十号工人嗷嗷就上了。
锯子、铁镐、拖索、撬棍齐上阵。
两个时辰后,那片臭气熏天的烂泊位,愣是被整成了三处临时维修位。
第一艘被拖过去的炮艇刚一停稳,周围人都看直了。
“真能修?”
“废话,机匣、桨轴、外壳都能在这儿换!”
“娘的,这地方以前白扔了!”
而这种变化,不止一处。
北仓后头一条常年堵死的旧巷,被打通,成了弹药车专用线。
西货棚一排快塌的破屋,被掀了顶,直接并成机修棚。
南侧两座断墙围出来的空地,被铺平后变成了机动集结区,装甲车一停,炮车一列,立刻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