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诗菀脸涨得通红,“你!”
罗夫人见罗老太爷面色已变,急急地打断,“诗菀,住嘴!”
她一把将罗诗菀扯到身后,一脸抱歉,“郡主恕罪,小女困倦,语无伦次。”
罗诗菀也察觉到了罗老爷子面如沉霜。
想起上次回来被关禁闭,跪祠堂的悲惨经历,她背后一凉,只得服软。
“郡主恕罪,臣女胡言!”
清浓放下茶盏,随口吩咐,“青黛,掌嘴!”
“是!”
青黛啪啪啪地甩了她好几个巴掌。
见差不多了清浓才开口叫停,“本郡主差点忘了此行要事,罗老大人,今日路过漱玉阁,特意将您订的衣裳带来了,云字一百三十号是吧?”
罗老爷子眼中一震,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明明前日已全部取出!
莫不是下头的人阳奉阴违?
但他从来都是跟着管家亲自前往,知道此事的也只他一人而已。
随即罗老爷子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管家。
管家许伯直摇头。
罗老爷子镇定道,“郡主莫不是记错了,老朽并没有订衣裳。”
“是吗?来人,呈上来!”
清浓让人端着锦盒进来,“罗老大人不妨亲自打开看看?”
她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藏着满心的算计,罗老爷子愈发狐疑。
“不过一件衣裳,儿子替您……”
罗忠刚开口,罗老爷子就打断了他,“住手!”
清浓轻笑道,“罗老大人莫不是怕本郡主藏了暗器谋财害命?你这不身上还穿着呢吗?有什么不好看的?”
说着她边走到锦盒前,“罗老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着实让人羡慕啊!”
随即她便想掀开锦盒的盖子。
“郡主且慢。”
罗老大人确实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订了一件与老妻一样的红色衣衫,只是一不小心弄坏了,才送到店里去修补。
这莫不是……
罗老爷子捏着拐杖的枯瘦手背沟壑纵横,看起来气得不轻,“郡主此行怕不是真的替老朽送一趟衣裳吧,但说无妨。”
清浓便不再客气,“老大人爽快!本郡主听闻自大邺元年起,先帝重视官员选拔与重视,吏部为此求了不少款项,每年拖欠国库税银数万两,想来老大人花了这么长时间定是凑齐了哦?”
罗忠当即开口反驳,“这……吏部官籍众多,每年划出去银钱无数,怎会有多的银子?”
“那罗大人倒是将这些年吏部所办每一桩每一件的大事情及各款项的使用条目和明细都逐一罗列出来,本郡主最近正好得了空,愿与陛下分担一二。”
清浓敛了笑意,坐回椅子上。
罗忠背着手,“自古女子不得干政。如此朝政大事,昭华郡主怎可信口拈来?”
此刻正好澜夜着人来报,“郡主万安。前些日子陛下所赐口谕深觉不妥。特赐谕旨一封,着昭华郡主筹集儋州水患善款。”
清浓接过圣旨在罗忠面前晃了晃,“怎么样?罗大人,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究竟是谁在说女子不得干政?我朝已有数位女官。自澧朝起到本朝元昭皇后,皆与陛下共治天下。”
她坐在上方的座椅上目光如炬。
罗老爷子微眯着眼。
有一瞬间晃神。
清浓正声说道,“当世典籍策论有过半数为元昭皇后所书。你们所读、所写皆受其影响。如何能开口说出这等荒谬言论?”
她目光锐利,势必要他给个说法。
罗忠面色愈发难看。
除了在老爷子面前,还从未有人这么疾言厉色地跟他说话。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都给我退下。”
罗老大人沉着脸,拄着拐杖往地上砰地一震。
罗家众人皆往后避退两步。
看来他是余威犹在。
罗老大人命管家接过锦盒,“郡主美意老朽不胜感激。至于善款一事,老朽必定竭尽所能,还望郡主宽限两日。”
清浓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当然,罗老大人说两日,那便两日。”
“后日我要听到吏部亲自上交所有拖欠官银,放心,陛下定会对罗大人赞赏有加。”
罗老爷子眯着浑浊的眼打量她,“既然如此,还请郡主撤掉府外的所有府兵,我罗家满门忠烈,从未做过对不起圣上,对不起百姓之事。如此这般,莫不是将老朽当成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