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定牵涉到燕州和云州的赋税。
云霰失踪前最后一封密信曾报,燕州和云州今年的收成并不丰厚。
若是强行征集粮草,必定民不聊生。
而承安王刚刚才明目张胆地自边境王府押送聘礼至京中,以整个王府为聘求取昭华郡主。
如今想空口套白狼,以权势强求大批粮草。
只要在燕云二州放出风声,自会激起民怨。
尚不用费他一兵一卒之力便可化解承安王的威信。
云相冷哼道,“自寻死路,我便送你一程,还有你那该死的舅舅!”
之前他以燕州、云州以及周边各地赋税为饵,邀秦王和肃王为盟友,助他们豢养私兵,只求日后一图大事。
现如今二皇子失势,被关皇陵。
秦王竟然提前猜到了他的意图临阵倒戈,如今想要轻易掌控沧西路大军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换掉秦王!
借承安王之手再合适不过了。
“敢威胁本相,便叫你有命来去,没命回。”
他眯着眼,愤然将一罐鱼食通通扔进池中。
水池里早已吃得圆滚滚的鱼儿们纷纷围上来争抢夺食。
“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沧西路大军如何了?”
云相的身侧站着一个垂眸的男子,身影在屏风的阴影里辨不清面容。
待他拱手上前回禀时才在阳光下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是金武卫统领卢照。
卢照沉声回禀,“回相爷,已假做秦王笔记飞鸽传书,秦怀述果然上钩了,沧西路大军起兵东行,势必会正面对上承安王的玄甲军。”
就算是秦王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来不及了。
云相好心情地将手中的鱼食罐扔入一旁的火盆。
“既然无法将整个玄甲军全部歼灭,那便分而化之。”
想要短时间之内平定沧西路大军,同时处理儋州水患。
承安安王至少需得从周边调集五万玄甲军。
届时两军交战,死伤如何就不由他来管了。
待儋州一乱,再引燕州和云州民怨,同时再借阿那部落之手。
或能将承安王困死在儋州城内。
更别提还有那些人的帮助了。
云相摸索着手中的竹牌,“去联系一下在朝中留守的几个将领。”
他是与外邦人合作,但是并不没有打算将大宁的江山拱手让于旁人。
边境一旦出事,必将有大患。
云相可不认为漠北人,西羌人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宁这块肥肉?
他必须要选出合适的人接替承安王手中的大军。
这些年在兵部谋划良久。
也该是时候了。
卢照垂眸应下便出去办事。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被压下。
他绝不能容忍杀父仇人再被朝廷重用。
承安王包庇天狼军的那一刻起,那他便不可能再为他效力。
就算知道云相不过是利用他,卢照也在所不惜。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一日京郊大营偶有异动,但很快风平浪静。
是夜。
长公主正在宫中与陛下下棋,“陛下当真任由云相动作。如此这般,恐留大患。”
长公主心中早已不安定,刚一听到京郊大营有动静便匆匆进宫,她不相信陛下全然不知此事。
建宁帝落下一子,笑道,“姑母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刚上演。”
他怕的就是云相没有动作。
透过乾清宫的大门,他似乎看到了不久之前的万寿宴。
那一夜灯火通明。
他第一次梦见了凝霜带着景儿麟儿来看他。
想来她们是不必等他太久了。
“姑母,天就要亮了。”